文学的寻根之旅——《历代文选》读记(十七)

战国后期,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横空出世。屈原的“香草美人”情怀,抱节投江之举,给朝秦暮楚的纵横家们上了一节活生生的爱国主义教育大课,给后世文儒竖立一盏不灭的精神明灯。屈原以他浪漫主义的爱国情怀,写出大量的诗歌,以“香草美人”隐喻诗人至死不渝的忠君爱国情节,建立了“楚辞”这一影响后世的诗歌体裁,是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

宋玉作为屈原的继承者,继承发扬了屈原的楚辞风格,写下许多著名的词赋作品。

《登徒子好色赋》(节选)

大夫登徒子侍于楚王,短宋玉曰:“玉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愿王勿与出入后宫。”

王以登徒子之言问宋玉。玉曰:“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口多微辞,所学于师也;至于好色,臣无有也。”王曰:“子不好色,亦有说乎?有说则止,无说则退。”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登徒子则不然:其妻蓬头挛耳,齞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登徒子悦之,使有五子。王孰察之,谁为好色者矣。”

登徒子嫉妒宋玉之才,便在楚王耳边念叨:宋玉长得好看,嘴巴又会说,肯定是个好色之徒。请大王您不要让他再出入后宫啊。

楚王将登徒子的话来问宋玉,宋玉道:俺长得好看那是天给的,俺口才好那是老师教的。至于好色嘛,俺可没有。

楚王道:你不好色吗?那你自己证明给我看,说的对我就留下你,说错了就给我远远的吧。

宋玉道:大王啊,天下的美女要数楚国,楚国的美女要数俺的家乡,俺家乡的美女要数俺的东邻之子。俺的东邻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可就是这样一个美人,扒着墙头偷看了俺三年,俺至今都没答应。王啊!您说俺好色吗?

被这样天下第一的美女追求,竟然还不同意,的确算不上好色啊!这还不算,接着再把登徒子一顿损:

大王呀,其实登徒子才是好色之徒,他的老婆“蓬头挛耳,齞唇历齿,旁行踽偻,又疥且痔”,登徒子还跟他生了五个孩子,您说,登徒子是不是才好色呢?

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人物形象鲜明,笔触幽默诙谐,读来叫人忍俊不禁。

而宋玉的《风赋》以生动的形象描绘出风的动态,把风分为“大王之风”的“胸风,和“庶人之风”的“雌风”两种:

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有风飒然而至,王乃披襟而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邪11?”宋玉对曰:“此独大王之风耳,庶人安得而共之!”

王曰:“夫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今子独以为寡人之风,岂有说乎?”宋玉对曰:“臣闻于师:枳句来巢,空穴来风。其所托者然,则风气殊焉。”

王曰:“夫风始安生哉?”宋玉对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侵淫溪谷,盛怒于土囊之口。缘泰山之阿,舞于松柏之下,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蹶石伐木,梢杀林莽。至其将衰也,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乘凌高城,入于深宫。邸华叶而振气,徘徊于桂椒之间,翱翔于激水之上。将击芙蓉之精。猎蕙草,离秦蘅,概新夷,被荑杨,回穴冲陵,萧条众芳。然后徜徉中庭,北上玉堂,跻于罗帏,经于洞房,乃得为大王之风也。故其风中人状,直憯凄惏栗,清凉增欷。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此所谓大王之雄风也。”

王曰:“善哉论事!夫庶人之风,岂可闻乎?”宋玉对曰:“夫庶人之风,塕然起于穷巷之间,堀堁扬尘,勃郁烦冤,冲孔袭门。动沙堁,吹死灰,骇溷浊,扬腐馀,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故其风中人状,直憞溷郁邑,殴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中唇为胗,得目为蔑,啗齰嗽获,死生不卒。此所谓庶人之雌风也。”

看这“大王之风”:怒时“飘忽淜滂,激飏熛怒。耾耾雷声,回穴错迕”,衰时“被丽披离,冲孔动楗,眴焕粲烂,离散转移”,还能去病免灾“愈病析酲,发明耳目,宁体便人”。

再看“庶人之风”:“堀堁扬尘,勃郁烦冤”,“动沙堁,吹死灰,骇溷浊,扬腐馀,邪薄入瓮牖,至于室庐”,给人带来疾病:“殴温致湿,中心惨怛,生病造热。中唇为胗,得目为蔑,啗齰嗽获,死生不卒” 。可叹啊!连风都是量人裁衣吗?

宋玉的辞赋,有磅礴崔嵬,排江倒海之势。虽然用词华丽,但已不再像前人叙事文的佶屈聱牙,读起来容易懂了。

——“宋玉的成就虽然难与屈原相比,但他是屈原诗歌艺术的直接继承者。在他的作品中,物象的描绘趋于细腻工致,抒情与写景结合得自然贴切,在楚辞与汉赋之间,起着承前启后的作用”。(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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