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蒲(原创)
行至楼房下,看到地面上躺着构桃,尚残留着点点的红外衣。抬头仰望构树,绿叶间探出粒粒的红果儿,煞是喜人。
上小学时,我的大腿上长了肿疖子,听大人说是毒气聚集的结果。母亲领着我去找本院儿的三奶,她把缝衣针在火上烧红,又用蘸了酒精的棉球儿擦拭。稍后捏针在肿疖边缘轻扎一圈,又用手挤出了血。三奶这手艺在村里算是出了名儿,找她的人还真不少。此外,三奶还会给人拨出进了眼的沙粒等物。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三奶的手法的神力,长肿疖的地方不觉得那么胀热了,就随着母亲去了田地。大人们在田里忙活,几个孩子爬上构树摘红果子吃。这野果儿对于那个年代的孩子来说,不亚于一顿美味,淡淡的甜驻留在了记忆中。
四十多岁的我经过一棵构树,看到年轻的夫妇俩在采摘构桃。男的在下面扶着高高的梯子,女子站在梯子高端,伸手拉下枝条儿,随着咔嚓一声,一枝绿叶配红桃儿成了战利品。
不知道他们带回家会怎么个吃法、赏法儿。是小心地逐个摘下果子摆在盘子里,捏起一个慢慢地咬着吃;还是有选择性地留取几片绿叶,点缀起那红艳欲滴的桃儿,再把这艺术品插进一只瓷瓶,然后置于案头,为斗室添几许野趣,从中觅来几份诗意?
隔窗望向那棵构桃树。它生长在相邻的小区内,一道墙却割不断它生命的四季。
春日,它探出叶芽、展开叶片;夏天的雨急急地打在叶面上,唰唰地响;西风中,黄叶飘零;冬天,光秃秃的枝条儿静默着。墙外,我感受着这棵老树生命的活力。
今年不知什么原因,它苍老了许多。是因为它的住户的搬离,空荡荡的屋子骤然少了生气?以前曾听到过屋里传来叽叽喳喳孩子的读书声,曾见过屋里彻夜的灯明,也曾听到墙传来老妇人的嘟囔声、呼喊声……现在这些景象都远远退去,只留下了空屋子和老了的构树。
那天,听到一声:这棵树是不是病了?一半叶子稠,一半叶子稀。我抬头观望,树冠中间的部分叶子颜色深绿,叶面也大;边缘儿的叶子浅黄而小真象是生了病呢。心想,今年多是看不到红果了,不免有些惆怅。
不想它照例结了果儿,像是不亏欠谁似的。只不过果子也是有大有小,大的圆滚滚,小的如豆粒,不知道小果子能否赶上它的高光时刻。
望着地面上的构桃,它们略显狼狈,外面披覆着的红外衣多是被鸟啄去了,或者被匆匆的行人踩没了,现在谁还会稀罕这普通的野果儿?
又是一年构桃红,它给人带来了什么,又失去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