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扬子江更文是河北保定的美女写的《长寿的姥爷》,文后许多人留言说:长寿的人都是心态好,对什么事不较真……
我看了后笑了:这可不一定,因为我妈就是个相反的例子。
从我有记忆起,我妈就整天不是这样生气就是那样生气。我曾写过我奶奶的故事,我妈和奶奶是天敌,奶奶不喜欢我们一家是真的——嫌弃我家人多,到我家生活时比叔叔家累——说刷碗都多几个,她和我妈三天两头吵架。不说母亲生气,连我都生气,所以我以前对奶奶一直没好印象。
母亲和父亲勤劳,但两人都是只会勤耕苦作不会玩心眼的主。我们那的小村庄原本是我家和大爷爷两家所有,但1958年修龙河口水库(现在的万佛湖)移民来了两家外姓,其中有一家是兄弟三人,老二是光棍外,其他两人一共八个儿子。这一姓氏的人来了后,他们团结一致反客为主,村庄上小生产队时代倒成了他们的天下。我们余姓一族不团结,我父母更是不善于迎合,所以吃亏、受气那是肯定的。后来分产到户,村庄后那片没人要的旱地说是抓阄,不知怎么就到了我家手上。鸡鸭去祸害就算了,有个当官的家属,天天放猪去嚯嚯。她家放猪时间一到,我家就紧张,得时不时去看。如果说猪去了我家地里吃了山芋藤等,那个家属搞不好反过来骂我家……至今我都有记忆,我母亲气到哭,也就不足为奇了。
后来,父亲不得已把那片旱地栽了二百多棵桃树,嫁接了许多品种。再后来,父亲置办电锯,我家经济大好。父亲把电锯拉到建房人家加工木料,我们都在读书、家里母亲一个人干农活忙不过来,棉花、蚕豆、芝麻等农作物,被勤劳的乡邻“代收”了去也很正常。有一年我家地里的一大片蚕豆都被人顺走了,还有玉米棒、花生等……
这些,都能把母亲气死。毕竟都是她的心苦劳作的成果啊……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外出务工成为潮流,村庄上的土地变得没那么金贵了。少有人在家,矛盾就减少,本以为母亲会过上不生气的好日子的,但没想到她的脑筋好像有点不对劲,只要我们一回去,她一准会说她的某个东西又不见被偷了……
我们都反驳母亲,说你的破东西送给人都没人要,她还是生气,说我们不信她的话。她的话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我们都有数。让她少生气,但她每天都是气呼呼的。
我曾和六姨开玩笑说:“都说生气的人命短,您看我妈哪一天不生气?不知她老人家怎么活这么大?!”六姨笑了,说:“是啊,你妈四十岁左右,就说这里疼那里痒。我那时就对你其他几个小姨娘说‘大姐活不长’,没想到老了,还一身劲!”
国家富裕了,老百姓也跟着享福。每年村里都组织老人去镇医院定期体检,村医说全村的老人就我老娘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值范围之内。三叔家的堂弟看我妈走路带风,曾说:“大妈活一百岁不成问题!”
好生气的老娘,就目前的情形看,身体状况确实不错!能不能真活一百岁,那得看命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