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

一阵日光透过墙垣的缝隙将我从睡梦中叫醒,睡前忘记拉上窗帘。歪了歪脑袋我继续睡着,但脑子已经清醒了。“两个月吧,足有两个月了!”距离我毕业离校的时间,我的脑袋里一直盘旋着这段空旷的时光。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去找工作了,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

咚咚!这时耳边传来敲门声,我起身开了门,老妈走进来了坐在床沿上。我也坐了起来。

“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吗?”老妈率先开了口。

“嗯嗯”我只低头,一阵羞涩从内心深处泛起,这一刻我只觉得囧极了。谁能想到现如今我一个本科毕业生竟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可笑的是当初上了大学家里还摆了酒席!我越想越羞愧。

“都怪我,上了个普普通通的学校吧”我抬眼与老妈对视一眼,又迅速耷拉下脑袋。

“唉,要不再去复读年好了”老妈叹口气说道。

“可是……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我仍低头。

“没事的,只要你愿意,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老妈脸上仍挂着同我儿童是一样的温柔的微笑,不同的是她笑起来脸上多了几条深黑的沟壑。

“真的吗?老爸也同意了吗”我喜出望外。

“嗯嗯去吧”老妈抚摸着我的脸颊。我也得意的在她手掌里蹭了蹭。

镜头一转。

老爸的车已经到了校门口。“好好学习!别像以前一样!”老爸仍旧板着脸对我说教。从小到大,我基本没有见过老爸笑嘻嘻对我说话,每次离开他总是板着脸对我祝福,每次都是那么郑重其事。(我的大学在省外,他送我到车站总是严肃的说“钱够不够”搞得我都不敢多要,不过我总是明白,他的爱向来如此)。

“放心吧,再不会,我真的很后悔已经浪费的光阴”我点点头笑着说。

紧接着我拿上行李,回头和老爸说了一句“走了”他则是在我身后默默注视我走进校门,他才离开。

跨进校门的瞬间,我的瞳孔仿佛戴上了一片白柔滤镜,眼中的一切都明亮轻快,以至于口中都泛起丝丝甜味儿。

我来到班级门口却有些胆怯了,毕竟我已经二十三了,上完大学又回来复读,恐怕被人耻笑。转念,我又想到了现在的处境,耻笑是多么渺小的障碍啊,为什么曾经的我如此在意。

于是,我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刚进门我就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是她。原来,她毕业之后也回来复读了啊!“那她肯定也于我的处境相当吧!唉”我心里这么想着。但腿已经朝她的方向迈去。

叮铃铃……上课铃声突然打响!

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我调转步伐径直走向我的座位上。我的眼神不自觉的锁定她,她埋头写着什么,似乎从更久以前就开始写了,似乎她认真得脱离了这个世界。

“她真认真,我也得像她学习才是啊,她还是像从前一样让我生出一股望尘莫及的感觉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啊。现在!就现在!重新来过!嗯!”我心里想着,牙关紧咬,我也从抽屉里掏出书本。“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语文课吧,该死拿到英语课本了,我的课本呢?”我正焦急的寻找着。

“咳咳……”几声粗狂的咳嗽声传来,我抬头只见一个白髯且戴眼镜的老头走了进来。

“哟,这是老师吧,看起来蛮有学问的,我喜欢他”我看着老头想道。那老头径直走过讲台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坐好。“我靠,这是干嘛?不讲课?难不成还有这么老的复读生?”我心里一阵疑惑。

“咳咳……好,请课代表给我们分享一下今日佳句吧”,老头清清嗓子说道。

此时我的目光还在老头身上,但我的余光中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伫立起来。我立马追焦,“果然是她,原来她就是课代表啊”。

接着她起身将身下的一摞纸拿了起来,我们的视线也第一次交汇!一股暖流直击我的胸口!

随后她将纸张交给第一排的同学,并说道“请向后传递,”随后她便上了讲台转身在黑板上嗦嗦的写着。

“我是黄昏的儿子,爱上了黎明,中间,是晦暗的夜的坟场!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她一边念一边写着。

这时纸张已经传递到我的手中!我早已震惊,纸张上是我大学期间写给她的诗文!

“这句诗,出自《黎明》,作者许黎安”她微笑着转过头。

视线第二次交汇!我已怔住。

“桃穰远俟,见断平旦。”她又转过头边写边念,“‘桃穰’呢就是指心上人,‘远俟’既是指时间也指空间距离遥远,‘见断平旦’呢就是说我的目光所及也只能达到地平线的尽头。”她又逐字逐句的分析。

“六月叶落姑墟,欹阑人倦纷呶”。她轻轻诵读着。

“你睡了多久?月亮已经攀上了你的腰间,醒来吧,赶在太阳下山以前,我知道,你能同时拥有日月,我在你身后,就只拥有了你的影子。这是他的现代诗,还有……”她一直在讲台上读着…

我看着手里的纸张,看着纸张上的字迹,看着那呕心沥血的一文一字,原来她从没忘记我的文字!忽然,一点深色渗透的白纸。我的视线也斑驳了…

“起啦!起啦!起来走上班克了!”

二幕

四方的窗框婉如一张画布,底色是天空的蔚蓝,一颗暗绿的青松作为前景,主体则是一只深灰的飞鸟。这画面常常勾起我对自由的向往,不知为何我总是喜欢凝视这方窗檐,也总是喜欢给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描绘得忧郁。(这是我课间写完作业时抬眼看到的画面,当然眼前的一切都还是白柔滤镜,只是我写时的改动)。

看完了风景,我又不自觉得瞄一眼她在班级里的位置,由于滤镜的缘故,我看到的她是发着光的,柔光就像丁达尔光,而她是光源。

叮铃铃…上课铃声又一次响起。这堂课依然是我们的老熟人,那位白髯老头。不过不同于上回,今天没有让她上台去分享,而是直接开始讲课了。

“咳咳…今天我们这堂课的内容是写剧本”,老头照例清了清嗓子说道,“关于这个…剧本呢有几个要点,第一就是人物性格,第二对话,第三矛盾。接下来我给你们分享一篇例文……”老头在台上讲着。(老头分享的文章似乎类似于西方的舞台剧,内容很模糊了)

忽然,她举手示意,台上老头点了点头。

“老师我认为这样的场景与境况中,男主应该说……”(具体内容也是模糊的)她自信的说着。

我则是迅速拿出纸笔记录她的话,紧接着我也举起手,“老师我认为,女主应该说……”我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勾画着。

就这样她一言我一语的,将老师带来的例文修改了个遍,然后老头则是微笑着对着我两点头,一堂课的时间就在我们两人的“剧本对话”中结束。

临了,那老头说:“正好,明天咱们有一场话剧表演,就以你们修改的剧本参加吧!”

我再次与她对视,她看着我微笑着,她的面庞在滤镜的渲染下格外白皙,是那种朦胧的白。

镜头一转,这是个明媚的清晨,或许是某个我曾度过的清晨,阳光也好,风也好,无处不透露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唯一不同的是,我的视线始终是被滤镜遮罩的(白,温柔朦胧的白,似樱花那样的粉白)。

“准备的怎么样?”她凭空出现在我身后。

对啊,我们今天要上台表演啊,我这才反应过来,“完了,我脑子是一片空白,我们昨天课上的对话全忘了”我心想。“你有带昨天修改的剧本吗?”我开口道。

“没有啊。”她回答道。

“我也没带。”我接过她的话,“而且糟糕的是我连昨天课上的对话也全忘了。”我窘迫的说道。

“已经要入场了啊,要不用你以前写的剧本吧,就那篇《晴天》。”她笑着说。

“以前的剧本吗?可那…我不知道那是否合适,况且…你应该不熟吧?”我蹙着眉。

“不用担心,我觉得写的很好啊,况且…那是写给我的,我一直都记得,我不知道看过多少遍,哈哈。”说着她微笑起来。

“好的,走吧,上场吧”我与她对视微笑着。

舞台上,她一言我一语,演绎着剧本里悲伤的情节(那篇剧本确实很悲情,因为那篇剧本只是我对于我们感情的预言,我在里面塑造了多种不能在一起的矛盾),我们全程对视着,只是一瞬,我们的表演结束,灯光熄灭,荧幕缓缓下落,掌声此起彼伏,昏暗的灯光下,我与她对视着,她的面庞随着灯光渐渐黯淡,只一点光亮一闪,划出她脸颊的轮廓。灯还在一盏一盏熄灭,我看不见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眼里只剩漆黑……我伸出手,空无一物。

“中间是晦暗的夜的坟场……”

“中间是晦暗的夜的坟场……”

我猛的醒来!

注:我从未拥有过她,以上内容只是连续两天做的两场梦,我想或许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我真的和她在一起了吧,那么我由衷的祝福他们(那不可能,我嫉妒,为什么不能是我哈哈哈)。这篇读起来可能很乱但我只是真实的还原了梦景。本来已经封笔,在得知她已经恋爱时,但我实在难压心中的冗杂的心绪,故作此篇,缓解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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