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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与晚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林婉的眼睑上投下暖融融的波纹。一阵细碎的、熟悉的声响温柔地响起,那是平底锅与铲子轻触的脆响。接着,煎蛋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飘了过来。这声音和气味儿把她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她揉着惺松的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朝着厨房里一看。陈默正背对着她,专注地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鸡蛋,另一只手里还握着盛了少许油的瓷勺。
“今天这蛋煎的真香,″木婉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弱,”我在卧室都闻见了。
陈默肩膀动了动,转过头来,眼里有点淡淡的笑意:“醒了?火候多等了会儿。你不是说喜欢吃边上脆脆的么?”
“我说过吗?”她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腰,把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嗯,上周二早上。”他稳稳地翻动着鸡蛋,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去洗脸吧,牙膏挤好了。牛奶马上温好。”
林婉松开手,走到洗手间。并排的牙刷上,她那支蓝色的,膏体已经被妥帖地挤成一段匀称的小丘。她看着,心里像是被那小小的、柔软的白色填满了。
回到餐桌,昨晚凌乱的策划案已被整齐码好,镇纸压在最上面。她心里涌起欣慰。
“乱糟糟的,谢谢你整理。”她坐下时说。
“顺手。”陈默把煎蛋盘子放到她面前,金黄的蛋边缘果然有一圈诱人的焦糖色脆边,“看着顺眼,你工作起来心情也好点。”
夜晚的书房,是另一片静谧的天地。只有林婉敲击键盘的嗒嗒声,还有扫描仪低低的运转声。林婉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段文案。她拧起了眉头,越皱越紧。这段文案改了三遍了,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烦躁地抓搔着头发。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她手边。陈默的手接着按上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着。
“卡壳了?”他声音放得很轻。
“嗯,”林婉往后一靠,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这个词怎么用都别扭,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感觉不对。”
陈默没直接给建议,只说:“歇会儿,别老盯着屏幕。有时候答案不在眼前头。”说完回自己位置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张刚扫描好的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里是她自己,正托着腮帮子看窗外,侧脸在台灯光下显得特别柔和,眼神有点放空。
“咦?你什么时候拍的?”林婉脸上的愁容一下子散开了,笑起来。
“不是偷拍,”陈默纠正她,手指点了点照片里她的嘴角,“是捕捉。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灵感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这样子比你皱着眉好看。”
“好看管什么用,文案又不会自己变好。”林婉嘴上这么说,语气已经轻松多了。她再看看屏幕,刚才卡住的地方好像有点通了。
“陈默。”她忽然轻声叫。
“嗯?”
“没事,”她摇摇头,手指重新放回键盘上,“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陈默看着她重新坐直的背影,听着键盘又响起来。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扫描仪的声音又调小了一格。那种充盈在空气里的静谧与理解,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屋里静静的,但这种静不让人孤单,反而让人安心。
就像这个家——不是说两个人住一块儿就行,是你在哪儿发出点儿声响,都能得到回应;你皱个眉,就有人给你递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