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之交的晨雾漫过黄河岸的祭坛,羲的指尖抚过兽骨上的刻痕。骨片是青壮年鹿的肩胛骨,边缘被磨得光滑,她用燧石在上面刻下第七道斜纹——这是“日至南”的标记,当东方的启明星与祭坛石柱对齐时,播种的时节就到了。
部落的人说她能与日对话。上月蝗灾过后,长老们围着篝火祈愿,羲却带着少年们在河岸立起三根石柱。正午的日影落在中间石柱时,她在骨片上刻下第一道纹;三日后日影缩短,第二道纹便跟上。“日影最短那日,天会赐下雨水。”她把骨片递给长老,石缝里的草叶上还沾着晨露。
少年阿启总跟着她观星。夜里羲躺在祭坛上,指给阿启看那组永远呈斗形的星:“它们像部落的篝火,永远在北方。”她用兽牙在骨片边缘刻下七个小坑,对应斗柄的指向——斗柄指东时,河冰消融;指西时,黍米该收割了。这些刻痕不是符咒,是日与星写给人的信。
洪水漫过河岸时,骨片成了救命的符。羲带着族人往高处迁徙,怀里的骨片被体温焐得温热。她根据骨片上的刻痕判断方向,每当启明星出现在石柱顶端,就下令扎筏渡河。有老人质疑时,她举起骨片对着晨光:“你看这道纹,去年此时,日影也这样落在祭坛上,随后洪水就退了。”
雨停那日,日轮从云层里跃出,羲在骨片上刻下最后一道纹。这枚星刻骨片已记满十二个时节,刻痕里积着的泥垢被雨水冲净,露出深浅不一的印记,像日与星在骨上踩出的脚印。阿启学着她的样子,把骨片举过头顶,晨光穿过刻痕,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
羲把骨片埋在祭坛下,上面盖着三块对齐的石板——那是她与日星的约定,让后世的人能读懂这份天地的密语。阿启站在她身后,看见她用石斧在石板上画了个圆圈,代表永不坠落的日,圆圈旁的斜线,是骨片上那些指引方向的刻痕。
晨雾散时,日轮跃出地平线,照亮黄河岸的考古现场。年轻的学生正用软刷扫去石板上的浮土,三块石板下的兽骨重见天日,上面的刻痕虽已模糊,却在晨光里清晰可辨。她身边的同学举着相机拍照,镜头里骨片的刻痕与远处的日影重叠,学生忽然笑了,指尖抚过那些远古的印记,像触到了两千年的晨光——石板旁的圆圈符号,与现代星图上的太阳标记,一模一样。
(本文取材加工自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