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开启这扇门,需要集齐这些“信物”或“印记”?
就在他念头转动间,那三件悬浮的物品,忽然化作三道流光,同时没入了乳白色的石碑之中!
石碑表面,骤然亮起!
不再是单一颜色,而是三种光芒交织流转!代表天音竹海的金色、代表赤焰谷与“炽弦”的暗红、代表“煎熬”法则的暗红,三种色彩如同有生命般,在石碑内部游走、碰撞、最终,竟缓缓融合,形成了一幅模糊而动态的图案!
图案中,隐约可见一株金色竹影摇曳,竹影之下,有一架琴的虚影(琴身暗红,琴弦如焰),而竹影与琴影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象征着痛苦与煎熬的暗红雾气。三者之间,似乎有无数细微的音律符文在流转、连接。
当这幅融合图案彻底清晰的刹那——
“咔……咔咔……”
一阵沉闷、艰涩、仿佛无数年未曾开启过的巨物摩擦声,打破了甬道中维持了许久的绝对死寂!声音来自那扇巨大的金属门!
只见巨门之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划痕中,与石碑上融合图案对应的位置,开始依次亮起细微的光芒!光芒沿着划痕蔓延,最终在巨门中心勾勒出一个与石碑图案完全一致的、放大了无数倍的复杂徽记!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响,整个甬道都开始微微震动。那扇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门,在徽记光芒达到最盛时,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并非预想中的黑暗,而是倾泻出一片柔和、纯净、仿佛月华般的银白色光芒!一股比门外“真实”波动强烈百倍、古老、浩瀚、同时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悲伤与空灵气息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这气息是如此纯粹而强大,以至于小鱼体内的天命之力瞬间被引动,欢欣雀跃,体表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而墨渊也感到自己新生的“幽冥天命力”微微震颤,似乎与此地气息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门……开了!”小鱼瞪大了眼睛。
墨渊没有立刻进入。他站在门前,暗金色的眼眸透过门缝,望向那片银白光芒的深处。光芒太盛,看不清内部具体情形,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石碑自动识别信物开门,说明此地与天音宗、赤焰谷乃至“焚心谷”都有关联,门后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小心戒备,随我进去。”墨渊低声嘱咐,周身灰金色光晕流转,将小鱼也护在其中,然后,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扇敞开的巨门。
小鱼紧随其后。
踏入银白光芒的瞬间,如同穿过了一层温暖而粘稠的水膜。眼前景物瞬间清晰。
门后,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阔与诡异的巨大殿堂。
殿堂仿佛掏空了一座巨山的山腹而成,高达数百丈,方圆目测不下千丈。然而,如此巨大的空间,却没有任何支撑的柱子,穹顶如同倒扣的碗,光滑如镜,流淌着水波般的银白光芒,正是光线的来源。
殿堂的地面,并非石板,而是一片“凝固”的、微微荡漾着波光的银色“水面”。水面清澈见底,深不见底,倒映着穹顶的光芒和殿堂中的一切,使得空间感被无限延伸,虚实难辨。
而殿堂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东西”。
有残缺的乐器:断裂的玉箫、只剩琴颈的焦尾琴、破了洞的青铜编钟、丝弦尽断的箜篌……它们静静地悬浮着,有的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有的已彻底暗淡。
有破碎的玉简、竹简、帛书,上面记载的文字与图案大多已模糊不清,如同风化的历史。
有各式各样的法宝残片:剑尖、刀柄、破碎的盾牌、灵光涣散的玉佩……其中一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甚至,还有一些凝固的、如同琥珀般的能量团,里面封存着一些模糊的身影或奇异的光影,仿佛将某个瞬间的影像永久定格。
所有这些物品,都静静地悬浮在银色“水面”上方数丈至数十丈不等的空中,密密麻麻,何止万千!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悬浮的、沉默的、文明的坟场。
而在殿堂的最深处,银色“水面”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呈圆形,有九级台阶。高台之上,没有宝座,没有祭坛,只有一架……完整无缺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寒玉与星光共同雕琢而成的——七弦古琴!
古琴无弦自鸣,琴身之上,天然流转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虚影,更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音律符文生灭不息。它静静地悬浮在高台上方三尺处,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汇聚了此方殿堂所有悲伤、空灵、浩瀚、以及一丝不屈意志的“道韵”。
仅仅是望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听到了万古时空的叹息,看到了文明兴衰的剪影。
“这……这里是……”小鱼被眼前浩瀚而悲伤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墨渊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那高台玉琴之上。他能感觉到,那浩瀚的银白光芒、那笼罩整个殿堂的奇异力场、那引动他和小鱼力量共鸣的源头……皆来自于这架古琴!
这绝非“炽弦”那样的失败品或残骸。这是一件完整的、品阶高到难以想象的、很可能是“天音宗”镇宗之宝级别的恐怖器物!而且,它似乎处于一种非生非死、自我封存的奇异状态,维系着这片“回响之殿”的存在。
这里,恐怕才是“幻海蜃楼”区域真正的核心,也是“天音宗”留在此地最大、最完整的遗泽——甚至可能是其山门核心传承的最终存放地!
而他们进入此地的“钥匙”——天音竹海信物、赤焰谷因果、焚心谷印记——恰好对应了与天音宗相关的“守护”、“旧缘”、“磨难”三种特质。
就在两人被眼前景象所慑,心神激荡之际,那高台之上的玉琴,无人拨弄,琴身却轻轻一震。
“嗡——!”
一声无法形容其美妙与苍凉的琴音,如同自万古之前传来,瞬间响彻整座寂静的殿堂!
琴音入耳,墨渊和小鱼同时浑身一颤,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不再是静止的殿堂坟场,而是……无数光影碎片组成的、如同洪流般汹涌而来的——记忆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