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息约莫半个时辰,在丹药与小鱼持续输送的温和生命之力辅助下,墨渊体内因心魔冲击和力量冲突造成的震荡,终于被勉强压下。眉心暗金魔纹恢复稳定,气息也重回深沉内敛,只是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那是神魂被撼动后留下的印记。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看向方才“废墟幻象”出现的方位。那里的雾气比其他地方稀薄许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隐约能窥见其后并非更浓的雾,而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之前感知到的那丝稳定、与周围幻术法则格格不入的“真实”波动,正从黑暗深处隐隐传来。
“还能坚持吗?”墨渊看向身旁的小鱼。少女脸色也有些发白,方才为了帮他稳定心神、抚平创伤,她也消耗不轻。
“能!”小鱼用力点头,小手还紧紧抓着墨渊的衣角,眼神坚定,“我不怕!师尊去哪,小鱼就去哪!”
墨渊没再多说,握住她的手,一股温和的能量再次渡入,帮她恢复些许精力。“跟紧,前方或许更凶险。”
两人起身,走向那片稀薄的雾气。
穿过雾气屏障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剧变。
身后那银灰沙滩、粘稠海水、变幻天幕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幽深、向上倾斜的天然石质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琉璃质感,光滑而扭曲,其上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反而像是某种巨大力量瞬间冲击形成的通道。石壁本身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香气、混乱的窃窃私语、以及无处不在的幻术波动,在此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仿佛连“声音”这个概念都被彻底剥离。脚下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在密闭的甬道中本该有回响,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收,显得沉闷而短促。
这里,仿佛是“幻海蜃楼”这片虚幻之海中的一块“真实”礁石,一个不受周围幻术法则影响的“绝对领域”。
“这里……好安静。”小鱼小声说,声音在异常消音的环境里也显得很轻。她感觉很不舒服,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本能的对这种“绝对静默”的排斥。她体内温和流淌的天命之力,在这里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制,运转变得略微滞涩。
墨渊眉头微蹙。他尝试外放神识,但神识如同泥牛入海,一离开身体数尺便被那奇异的、能吸收能量的石壁和“死寂”领域所吞噬、消解。此地竟能压制神识与声音,甚至能吸收能量波动,诡异非常。
“收敛气息,缓步前行。”墨渊低声吩咐,将自身力量与小鱼的气息尽可能内敛,脚步放得更轻。
甬道很长,倾斜向上,仿佛通往山腹深处。沿途没有任何岔路,也没有任何生物或陷阱的迹象,只有那光滑扭曲的琉璃石壁不断延伸。死寂无声,唯有两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被放大了似的,敲击在心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沉重、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古老巨门。门高约五丈,宽三丈,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把手,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划痕与撞击凹陷,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暴力冲击。巨门紧闭,门缝中不见丝毫光亮,散发出一种亘古不变的冰冷与沉重感。
而在巨门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与周围石壁材质类似的乳白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是静静立在那里。
墨渊的目光落在石碑上,他能感觉到,那丝“真实”的波动,正是从这扇巨门之后传来。而这石碑,或许便是关键。
他走到石碑前,仔细观察。石碑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他尝试输入一丝极细微的“幽冥天命力”。
灰金色的光芒没入石碑,如同水滴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石碑依旧沉寂。
他又尝试了火系灵力、神识接触,甚至让小鱼输入一丝天命之力,石碑皆毫无动静。
墨渊目光沉凝。这石碑与巨门浑然一体,显然需要特定的“钥匙”或“方法”才能开启。是某种血脉验证?特定功法?还是……需要满足某种条件?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异变再生。
他怀中,那两片已经耗尽力量、变得平凡无奇的金色竹叶与之前收好的、属于赤焰谷火云子的那枚断轸(焦黑琴轸),竟同时自行飞出,悬浮在石碑之前!
紧接着,墨渊自己尚未完全炼化的、得自业火魔魈核心的一块暗红色“煎熬”法则结晶碎片,也从储物空间中自动浮现!
三件物品,分别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晕、焦黑的火意、以及暗红的“煎熬”波动,在绝对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它们围绕着石碑,缓缓旋转,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这是……”小鱼惊讶地看着。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天音竹海的金叶,赤焰谷与“炽弦”相关的断轸,业火魔魈核心的“煎熬”碎片。。。蕴含“焚心谷”与“煎熬”法则的力量,而焚心谷与天音宗遗迹“天音竹海”同处秘境,且有空间裂隙相连……
这三者,似乎恰好代表了与这扇门后之地相关联的三种“要素”或“因果”:天音宗的遗泽、与天音宗有旧(或试图获取其传承)的赤焰谷因果、以及这片“幻海蜃楼”外围区域(焚心谷)的力量特征?
难道,开启这扇门,需要集齐这些“信物”或“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