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九月,序数三秋,万物晴朗,山峦清晰,晚风飒爽。黄昏的街道,温婉的夕照,冒热气的糖炒栗子拌着那一缕清人肺脾的桂香。
小城窄街,屋后黄柿压弯的枝桠,路边清一色的黄菊,都在明晃晃的昭告路上匆匆的行人,秋收的时刻,到了。
那场秋雨,那声呐喊,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让数千年前的秋天显得格外沉重和压抑。一个王朝的兴起,一个时代的更替,一个传奇的灭迹。被一场秋雨冲洗,被一阵秋风卷起,吹散在历史的车轮里。
又是一个秋日黄昏,长安城贴出皇榜,一名落魄子弟解下腰间酒壶,仰头痛饮,等来的却是最后一滴酒砸落在舌尖上,不痛不痒,不欢不喜,不甜不醉。
书生扔下酒壶,斜眼间瞥见不知谁家门前的一株黄菊在秋风中摇曳。越发迷离的眼中竟显醉意,放声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过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长安城的菊花终是落了,被风裹挟一路向东,在入海之前,飘落在泰山的重山中,再也无人知晓。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历史的车轮在碾压过无数血泪中滚滚向前。百年前,同样是一个秋天,不同的是,有一根火柴被一双手擦亮,火焰在风雨飘摇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旺盛,犹如星星之火呈燎原之势。究其原因,那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看见火势越来越大,这双手拍手称快,一股豪情涌入心头,不吐不快,于是便有了,“军叫工农革命,旗号镰刀斧头。匡庐一带不停留,要向潇湘直进。地主重重压迫,农民个个同仇。秋收时节暮云愁,霹雳一声暴动。”
走出窄街,广场上各色菊花相映,咿呀学步的孩子,奔跑的少年,铺路面的工人,晒太阳的老者。一座纪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默默注视着它脚下的一切,夕阳将它染成红色,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秋收起义纪念碑”,七个鎏金大字,彷佛穿过了百年的时光,连接着一双双坚定的双眸和一张张祥和的面庞。
广场四周的喇叭传出一阵杂音后,熟悉的旋律悠悠而来,“鲜花曾告诉我你怎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甜蜜的梦啊谁都不会错过,终于迎来今天这欢聚时刻。。。”
一个声音似有似无,从四面而来,穿过人群,穿过歌声,穿过七十五年的砥砺前行,彷佛就在耳边,“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那双熟悉的手,那个坚定的眼神,那声熟悉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这片土地上,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