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黑塞《盖特露德》--莫特的坠落

男主人公柯恩的成长是显而易见,他自我觉察能力很强,所以尽管他经历了爱情、学业、事业上的打击,但是他都能成功自救,当然他的脱困也离不开莫特的救赎。

如果不是莫特肯定他的才华,强烈要求他出来担任小提琴手,也许柯恩又是另外一番境地。

莫特跟柯恩完全不同,柯恩的情绪是含蓄的收敛的,莫特所有的情绪都是浓烈的外放的。

莫特,发现柯恩的才华,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赫赫有名,可是却肯定他的才华,歌唱他的作品。他不在乎我高你低,他极力的称赞柯恩并把他的编曲带到了舞台。

莫特也非常知道自己的实力,他知道他有能力驾驭他的作品,里面的意境甚至比柯恩想表达的更多。这些也会再次反哺柯恩的成长。

莫特有眼光,了解市场。当他收到柯恩的编剧的时候,他就预言,你会变得十分有名望。

柯恩不一样,他是一直在心里辗转,计较。当他想觉得莫特出现了不符合他价值观的言行,他就会默默地跟他疏远。等他自我解冻了,才会主动去亲近莫特。 可是莫特也并不计较,仍然待他如初,莫特对人是心胸很宽广的人。

莫特的计较和苛刻都用在自己身上了。他自己完全知道自己的直率的性格让自己没有真心的朋友,他都知道,他只是控制不住。他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洪荒之力,所以他只有借助外物来帮助自己,酒或者女人或者唱歌。他以前只是喝一点,但是盖特露德回父亲那儿以后,变得酗酒,他明知道这不好,但是他只能这样麻醉自己。

他对盖特露德是非常爱的。他一生中一直纠缠于各种女人之间,可是即使盖特露德不在的时候,他宁愿酗酒,都不再通过其他的女人来缓解情绪。对他来说,这是极大的改变。还有仅仅因为盖特露德不喜欢狗,所以他的那条狗就送人了。

当莫特要求画家尽快完成盖特露德的画像,准备鲜花及酒,邀请柯恩一起揭幕的时候,我就知道,莫特已经撑不下去了。 他太想念盖特露德,可是又知道他会带给她伤害,她惧怕他。
他既舍不得她离开自己,又不愿意她带着同情呆在他身边。 尽管他也知道,盖特露德会回来的。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我有点心疼莫特。因为盖特露德可以回到父亲的身边休养生息,柯恩可以回到父亲(在世时)或者母亲的身边, 可是莫特无处可去。 他没有倚仗,他是一个流浪者。当他跟盖特露德结婚,盖特露德也成为他的人生支点,其实他才开始终结了流浪。他有慢慢地在改变,在疗愈,可是盖特露德与他截然相反,她太安静,太体面,太温柔,安宁才是她力量的源泉。两个人越相爱越彼此消耗,盖特露德越靠近莫特,越会被他的热烈灼伤。

当盖特露德收到盒子倒下的那一瞬间,我知道她后悔了。她后悔没有早点回去,她以为她爱的更多,其实莫特的爱也一点不少,只是他的爱浓烈又分裂而已。他们没有等到靠近彼此温暖又不被灼伤的那一天,虽然也许他们永远也等不到。但这份不确定的美好足以击垮盖特露德,这次被抛弃的换成了盖特露德。

而柯恩呢,会不会后悔曾经错过的可能救赎莫特的两次机会。 一次是,绿蒂找他诉说被莫特打,让他离开。让他帮忙去跟莫特谈谈。还有一次是盖特露德的父亲找他跟莫特谈谈,能不能允许盖特露德在家里再住一段时间。两次柯恩都拒绝了。当莫特知道绿蒂找柯恩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说,还是照旧接待他的朋友柯恩。莫特如果知道第二次,还是一样会原谅柯恩。 因为莫特从来只是一个只苛待自己的人。

柯恩觉得莫特失控,不可靠近,可是莫特的葬礼上,绿蒂远远的站在黑暗里。 盖特露德打开莫特死前寄来的盒子时,再也支撑不住,就颓然倒下了。

柯恩本来也许有机会成为走进莫特,成为他人生的另一个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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