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细胞生物学的进展揭示了T细胞群体的异质性，而这种异质性无法用现有的通用命名法来描述。这个问题导致了核心T细胞亚群定义的随意扩展，以及一些新的亚群名称的出现，而这些名称并未得到统一的界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在本共识声明中提出了旨在实现三个目标的指导原则。首先，这些原则倡导原始研究报告在每项研究的方法部分明确定义相关亚群的实验依据。其次，这些原则为常用的现有亚群名称提供标准化定义，并指出定义每个亚群的常用实验标准。最后，这些原则提出了一种替代性的“模块化命名法”范式。新提出的模块化命名法摒弃了将抗原经历的T细胞概念化为属于少数理想化亚群的做法，而是用简短的描述符来指代T细胞群体中存在的个体生物学特性。总而言之，这些指导原则旨在提高文献的透明度，同时促进研究人员、学生和临床医生更清晰地了解研究结果和概念。
20世纪60年代，淋巴细胞首次被分为两大亚群：B细胞和T细胞。这一分类并非毫无争议；最初有人公开指出，B和T分别是“bullshit”(胡说八道)的首尾字母。20世纪70年代，T细胞根据其表达的T细胞受体(TCR)的CD4或CD8共受体，被进一步分为两类：CD4+T细胞和CD8+T细胞。所有这些细胞群都可以被恰当地定义为不同的细胞类型，因为在生理条件下通常不会发生相互转化。此外，T细胞还根据抗原经历被分为初始T细胞、近期激活或效应T细胞以及记忆T细胞，这种分类具有清晰的概念逻辑。
20世纪90年代四色流式细胞术的出现，使人们开始关注记忆T细胞的异质性。中央记忆T (central memory T，TCM)细胞和效应记忆T (effector memory T，TEM)细胞这两个术语逐渐被广泛接受，并且这些术语的分子和生物学定义也迅速发展 。TCM细胞和TEM细胞的命名与淋巴结归巢受体(通常是人类的CC趋化因子受体7 (CCR7)和小鼠的L-选择素(CD62L)) 的表达、人类CD45蛋白酪氨酸磷酸酶的亚型表达(CD45RO或CD45RA) 或非人灵长类动物Fas死亡受体(CD95) 和共刺激受体(CD28) 的表达模式相关。换句话说，同义亚群(也称为“谱系”) 在每个物种中由不同的标记物定义，这些标记物被综合起来解释为与广泛的生物学特性相关。更复杂的是，尤其是在人类中，还创造了一个常用术语TEMRA (T效应记忆细胞重新表达CD45RA)，用来描述那些CD8+“TEM细胞"中表达CD45RA+的细胞。实际上，TCM和TEM细胞亚群将迁移、功能、增殖和分化潜能等特性归为一类，尽管一些研究人员更倾向于其中一种特性而不是另一种特性。
TCM/TEM范式与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CD4+T细胞具有功能特化相吻合，由此产生了T辅助细胞1 (TH1)、T辅助细胞2 (TH2)、调节性T细胞(Treg)、T辅助细胞9(TH9)、T辅助细胞17 (TH17)和滤泡辅助性T细胞 (T follicular helper cell，TFH)的分类，以及越来越多的亚群细分（例如，生发中心TFH(GC TFH)细胞与效应TFH细胞，或多种类型的Treg细胞），但这些分类方法并未全面考虑T细胞群的迁移、增殖和分化潜能。记忆性T细胞存在于非淋巴组织中，它们一缺乏淋巴结归巢分子的表达，二能快速执行效应功能，最初被纳入TEM范畴。然而，由于大量证据表明这些细胞中的大多数不会在血液中循环，因此它们随后被重新命名为驻留记忆T细胞（resident memory T，TRM细胞），而不是被指定为TEM细胞的“子集”，以突出其迁移特性。
抗原的持续存在对T细胞分化有着深远的影响。最初的T细胞命名法并未充分体现这一变量，因此“记忆”一词过去（现在仍然）常被用来指代针对引起急性感染和慢性感染的病原体的特异性T细胞。然而，“耗竭”（以及几个相关的术语）一词被创造出来，用于描述在某些慢性感染和癌症情况下占主导地位的功能低下T细胞。耗竭T细胞（Exhausted T，TEX）亚群包含迁移性和驻留性T细胞，其中包括终末分化的T细胞、保留增殖和分化潜能的T细胞，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T细胞。还有许多其他与分化潜能和寿命相关的T细胞亚群定义，例如干细胞记忆T细胞（TSCM）、记忆前体效应细胞（MPEC）、短寿命效应细胞（SLEC）和长寿命效应细胞（LLEC）。
问题在于，随着我们了解的深入，T细胞在迁移、功能、增殖和分化潜能等方面表现出多样性，以及一些更难以衡量的特性，例如寿命及其影响特定免疫反应(如病原体控制) 的能力。由于这些特性并非总是协同调控，因此有限的亚群词汇本身就无法涵盖所有相关的生物学特性。这导致了T细胞命名体系的临时性扩展，这种扩展是自然而然发生的，缺乏自上而下的重组，而这种重组本应受益于现有知识的综合积累。
尽管该领域的专家可以应对这种不完美的现状，但这个问题可能很快就会变得更加糟糕。研究已经远远超越了四色流式细胞术、细胞群的批量RNA测序或结果相对二元的检测方法，这些方法都倾向于将细胞划分为少数几个亚群。近年来，许多高维单细胞技术的发展已经揭示并将继续揭示T细胞的巨大异质性。我们该如何利用这些信息?未来我们又该如何对T细胞进行分类，才能更有效地利用这些检测方法，推动细胞免疫学迈入下一个描述性时代?目前将T细胞分类为包罗万象且泾渭分明的亚群的策略，在什么情况下会变得不再可行?
在2020年于加拿大艾伯塔省班夫举行的Keystone T细胞记忆会议伊始，约150名与会者参与了一项在线调查，询问他们对常用术语的定义(调查结果凸显了意见的多样性)。随后，会议举办了一场T细胞命名研讨会，探讨相关问题及潜在的解决方案。这场座无虚席的研讨会由小组成员协调组织，但却是一项非常具有社区性质的活动，数十名参与者在麦克风前发表意见，直到规定的时间结束。此次学术交流展现出一种共识，即T细胞免疫学领域的知识积累已经超越了现有的命名体系。与会者在建设性的氛围中讨论并辩论了修订方案的总体特征。
本文提出了两个简易方案和一个复杂方案(见方框1)。首先，作者应在研究论文的方法部分，以单独的标题清晰阐述相关子集的定义方式。虽然子集的定义方式可以有一定的灵活性，但所有研究论文都应包含此项声明，并由期刊编辑和审稿人强制执行。其次，目前主要的子集定义过于模糊。有必要提供已发表的、包含具体定义和替代检测方法的记录。最后，应开发一个能够包容而非被高维分析所干扰的分类系统。该系统还应能够适应新的发现，同时兼顾不同研究领域、物种相关试剂或检测方法的局限性以及各实验室所采用的不同技术之间的技术差异。
这些指南旨在解决所有三个提出的解决方案。首先，要求作者在研究论文的方法部分定义子集术语使用的潜在实验或证据基础。编辑和审稿人也应确保这一点。其次，提供现有术语的标准化定义，作为共同参考。最后，尽管我们很想就此止步，但我们希望着手解决更为棘手的问题，即提供一个用于重组T细胞命名法的模板。最终，我们提出了一种模块化的命名方案，该方案能够表示已知的生物学特性，而无需将各种特性捆绑到一个单一的、整齐的子集中（图1）。
这种模块化命名方案是一条可行之路。它既能与现有的命名实践共存，又能适应未来的发现，同时避免出现大量新的亚群命名。该命名方案反映了T细胞异质性的复杂性，因此失去了将记忆T细胞视为少数同质“细胞类型”或亚群的概念和语言上的简洁性。一些读者甚至可能对这种策略感到不满，因为他们意识到这代表了T细胞生物学表征方式的根本性范式转变，因此可能会影响实验的设计和结果解读。如果这种命名方案没有得到广泛应用或理解，无论其初衷多么美好，都将无法满足我们当前或未来的需求。时间会证明一切。然而，至少现在是时候重新思考我们如何交流T细胞生物学了，而模块化命名方案提供了一个起点。
作者应在出版方法中定义术语
在方法部分，主要研究出版物必须明确总结研究中子集的定义方式(框2)。其目的并非制定子集定义的具体规则。研究和实验模型可能存在一些局限性，导致结果不尽相同，但对亚群进行命名仍然有益。此项请求旨在提供更清晰、更透明的亚群命名依据，以便于在论文中查找。例“TCM指的是CD62L+ CD44+ T细胞"或“TH17细胞的定义基于同源肽刺激后IL-17A胞内染色和RORγt表达”。
现有子集命名法的定义，v1.0
在以下章节和表1-6中，我们提供了目前常用的一些T细胞亚群命名法的标准化定义。表中列出了替代标记物、检测方法和物种特异性注意事项。需要注意的是，替代标记物和检测方法与假定的生物学特性之间的相关性可能因具体情况而异。本列表标记为“v1.0”，表示未来可能会发布扩展和修订版本，以反映T细胞免疫学领域不断发展的知识和实践。
主要TCRαβ+ T细胞分化状态的定义
幼稚T细胞（Naïve T cells）。幼稚T细胞是指已离开胸腺但尚未在胸腺外受到同源抗原刺激的未成熟T细胞，其表型仍保持未分化状态。小鼠和人类最常用的幼稚T细胞标志物有所不同（表1）。在人类中，幼稚T细胞可定义为CCR7hiCD45RA+CD45RO-CD95- T细胞，这些细胞在短期（约5-12小时）TCR刺激后，干扰素-γ (IFNγ)、IL-4或IL-5的表达水平较低。在小鼠中，幼稚T细胞可定义为CD62L+ CD44low CD11alow CD122low T细胞，这些细胞在短期（约5-12小时）TCR刺激后，IFNγ、IL-4或IL-5的表达水平较低。
效应T细胞（Effector T cell）。效应T细胞表现出更高水平的“效应”分子和基因表达，这些分子和基因是近期受刺激T细胞的特征(表1)。这一定义容易引起语义上的混淆，因为对一些研究者而言，“效应”意味着终末分化和记忆潜能的丧失，而另一些研究者则不这么认为。抗原经历的T细胞在受到多种外源性刺激(包括TCR激活和/或旁观者暴露于细胞因子)后，会短暂地获得“效应功能”(例如，表达抗菌或免疫刺激分子)。效应功能的短暂表达(例如，静息记忆T细胞暴露于型干扰素后)并不一定促进T细胞的进一步分化。因此，用“效应”一词来描述T细胞存在一些局限性。这些局限性包括：(1) 历史上关于该词是否意味着终末分化和短寿命的歧义；(2) 关于“效应分子”或“效应基因”的表达方式的歧义；以及 (3) 观察到静息记忆T细胞可以短暂表达效应分子，而无需经历爆发式增殖（另见下文对“效应记忆”T细胞的描述）。
活化T细胞（Activated T cell）。活化T细胞一词常被用作效应T细胞的同义词，但含义更明确，不易产生歧义。“活化”并不暗示T细胞的命运潜能、寿命或功能。它通常指近期T细胞受体（TCR）刺激，除非特别注明“旁观者”活化。当满足以下两个条件时：一、已知T细胞的抗原特异性（例如，通过MHC四聚体染色）；二、已知抗原启动或再刺激发生在数小时至数周前（例如，由于近期接种疫苗或感染），这些标准通常用于区分活化T细胞和记忆T细胞。在人类中，活化T细胞被定义为短暂表达CD69+、CD25hi和KLF2low。它们通常也被定义为Ki67+且表达效应分子HLA-DR+和CD38hi。在小鼠中，活化T细胞短暂表达CD69+、CD25+和KLF2low。它们通常为Ki67+且效应分子表达呈阳性（表1）。
记忆性T细胞（Memory T cell）。“记忆”一词既可以指免疫应答的某个阶段，也可以指一种细胞。当提及免疫应答的某个阶段时，一些免疫学家会认为这意味着抗原已从机体中清除；而另一些免疫学家则认为这仅仅意味着自上次外源性抗原进入机体以来，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记忆细胞”是指由初始T细胞激活和分化后增殖产生的子代细胞。记忆T细胞的典型特征是寿命长(数月至数十年) 和相对静止。然而,记忆T细胞在功能潜能、定位、迁移特性、增殖潜能、发育可塑性、表观遗传特征、转录调控和表型等方面存在多样性。关于T细胞何时才能被认定为记忆T细胞(而非活化T细胞) 的确切时间尚存争议，但通常是在增殖爆发结束后的一段时间。从细胞表面标志物来看，很难将记忆性T细胞与各种类型的抗原经历T细胞区分开来。在人类中，记忆性T细胞表达CD11ahi，且通常表达CD95+、CD58+、CD49d+。在小鼠中，记忆性T细胞是CD44hi、CD11ahi，并且通常CD127+ (表1)。
无反应性T细胞（Anergic T cell）。无反应性T细胞是指先前已激活但持续处于低反应状态的T细胞，其特征是丧失了对TCR信号刺激产生IL-2的能力。当无反应性T细胞被转移到淋巴细胞减少的宿主体内时，会引发自身免疫，这表明它们具有自身反应性TCR。幼稚TCR转基因T细胞在暴露于同源抗原且无炎症佐剂的情况下，会获得无反应性表型并丧失产生IL-2的能力。人类无反应性T细胞的标志物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在小鼠中，它们被定义为CD44+，FR4+，CD73+，FOXP3−，CD304 (也称为NRP1)+和CXCR5− (表1)。
虚拟记忆T细胞（Virtual memory T cell）。虚拟记忆T (TVM) 细胞是幼稚T细胞，它们在未识别同源抗原的情况下增殖，导致部分分化并表达一些与抗原经历相关的标志物。若不进行小鼠的精确研究，很难对这些细胞进行明确定义。与小鼠中大多数经历过抗原的T细胞不同，TVM细胞保持CD49dlow表达。在小鼠中,它们的特征是CD44hi CD49dlow CD62Lhi CD122hi (表1)。
活化和效应CD8+T细胞亚群
短寿命效应细胞（Short-lived effector cells）。SLECs，也称为终末效应 (terminal Effector，TE) 细胞，是高度分化的活化CD8+ T 细胞，具有细胞毒活性。这些 T 细胞在从活化状态过渡到静息状态的过程中死亡。目前，SLECs 尚无明确的标志物，因为一些符合标志物标准的细胞能够存活下来，完成向静息状态的过渡。然而，在人类中，SLECs 的特征是 CCR7−、CD45RA+、KLRG1+、TCF1low、T-bethi、CX3CR1+、CD127low、CD27− 和 CD57+；而在小鼠中，SLECs的特征是 KLRG1+ 和 CD127low（表 2）。
记忆前体效应细胞（Memory precursor effector cells，MPEC）。MPECs，也称为记忆前体细胞，是分化程度极低的活化CD8+T细胞，在从活化状态向静息状态转变的过程中具有很高的存活率。在人和小鼠中，MPECs会产生细胞因子，但其细胞毒性低于SLECs。,在小鼠中，MPECs为 CD127+，CD27+，KLRG1loW，TCF1+，T-betint，CD62L+/-，CX3CR1−和CXCR3+ (表2)。
早期效应细胞（Early effector cells）。早期效应细胞 (EECs) 是高度活化的CD8+ T 细胞，已多次分裂，产生 IFNγ 和肿瘤坏死因子 (TNF)，但尚未分化为 SLECs 或获得 MPECs 的特征。在人类和小鼠中，它们被鉴定为 KLRG1low、CD127−、CXCR3+、T-bet+、TCF1low CD8+ T细胞，能够产生 IFNγ 和 TNF（表 2）。
长寿命效应细胞（Long-lived effector cells）。LLECs 是记忆性 CD8+ T 细胞的一个亚群。这些细胞寿命长，具有高度细胞毒性，但在再次受到同源抗原刺激后增殖能力较弱。在人类和小鼠中，LLECs 的特征相似，均为 KLRG1hi、CD127int、CX3CR1hi 和颗粒酶 Bhi（表 2）。
CD4+ T细胞亚群
对于CD4+T细胞亚群，我们建议期刊在下标中使用辅助数字(例如，使用“H1"下标，而不是“H”下标或“TH1”无下标)，以规范命名。
TH1细胞。TH1细胞是活化的或记忆性的CD4+ T细胞，它们倾向于表达IFNγ，但不表达IL-4、IL-5或IL-13。它们的发育依赖于转录因子T-bet。TH1细胞能够增强机体对可逃避巨噬细胞胞内杀伤的病原体的免疫力。在人类中，TH1细胞的特征是 CXCR3+、CCR4−、CCR6−、CXCR5− 和 T-bet+。它们在受到刺激时产生IFNγ。在小鼠中，TH1细胞的特征是T-bet+，并且在受到刺激时产生IFNγ（表3）。
TH2细胞。TH2细胞是活化的或记忆性的CD4+ T细胞，它们倾向于表达IL-4、IL-5和IL-13，但不表达IFNγ。它们的发育依赖于转录因子GATA3。TH2细胞促进对蠕虫寄生虫的免疫反应，并可引起过敏性炎症。在人类中，它们被定义为CRTh2+、CXCR3−、CCR4+、CCR6−、CXCR5−和GATA3+，并且在受到刺激时表达IL-4+、IL-5+ 和/或IL-13+。小鼠TH2细胞被定义为GATA3+，并且在受到刺激时表达IL-4+、IL-5+和/或IL-13+（表3）。
TH9细胞。TH9 细胞是活化的或记忆性的CD4+ T细胞。它们易于表达IL-9。部分TH9 细胞群也表达 TH2 细胞相关的细胞因子，被称为致病性 TH2 (pTH2) 细胞、人类的 TH2A（过敏性）细胞，或小鼠的 TH9RM（TH9 驻留记忆）细胞。它们的发育依赖于多种因素，包括转录因子PU.1、IRF4 和 BATF。在人类中，TH9 细胞 CXCR3−、CCR4+、CCR6−、CXCR5−、CCR8+ 和 PU.1+，并在活化时表达 IL-9。它们在皮肤中 PPARγ+。在小鼠中，TH9细胞PU.1+ 并在受到刺激时产生IL-9（表3）。
TH17细胞。TH17细胞是活化的或记忆性的CD4+ T细胞，它们易于分泌IL-17。它们的发育依赖于转录因子RORγt。TH17细胞参与屏障免疫，促进机体抵御胞外细菌和真菌的侵害。如果它们有助于维持屏障完整性，则可将其归类为稳态细胞；如果它们参与自身免疫或有害炎症，则可将其归类为致病细胞。在人类中，它们的特征是CXCR3−、CCR4+/−、CCR6+、CXCR5−和RORγt+，并且在受到刺激时表达IL-17。在小鼠中，它们表达RORγt和IL-17，并在受到刺激时表达（表3）。
CD4+ CTLs。CD4+ 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D4+ cytotoxic T lymphocyte，CD4+ CTL）是一种具有细胞溶解活性的CD4+ T细胞。在人和小鼠中，CD4+ CTL均可通过体外铬释放试验进行鉴定，其特征为颗粒酶B+、CCR7− 和CD27−。它们也可能表达CD95（也称为FAS）（表3）。
TFH细胞。TFH细胞是CD4+ T细胞，能够促进B细胞活化、分化、抗体产生、体细胞高频突变、类别转换和记忆。它们的发育依赖于BCL6。TFH细胞可与特定的细胞因子表达模式相关，有时根据其分泌的细胞因子，以与辅助性T细胞亚群分类相对应的方式进行命名（例如，TFH1或TFH2细胞）。在人和小鼠中，它们均为CXCR5+和BCL6+（表3）。
生发中心TFH细胞（GC TFH细胞）。生发中心TFH细胞是TFH细胞的一个亚群，位于淋巴器官的生发中心内，它们有助于选择经历体细胞高频突变的高亲和力B细胞。在小鼠中，它们BCL6hi、CXCR5hi、PD-1hi、ICOS+、FR4hi且PSGL1low（表3）。
套区TFH细胞（MZ TFH细胞）。MZ TFH细胞（Mantle zone TFH），是位于B细胞滤泡套区内的一类滤泡辅助性T细胞。它们可能是GC TFH细胞的前体细胞，也可能是GC TFH细胞从生发中心迁移回套区。在小鼠中，它们BCL6、CXCR5、PD-1和FR4表达较低，而PSGL1表达较高（表3）。
滤泡辅助性记忆T细胞（TFHM）。滤泡辅助性记忆T细胞（T follicular helper memory，TFHM）是长寿命的CD4+ TFH细胞，推测在抗原清除后仍然存在。在人类中，这些表达CXCR4+且FOXP3−；在小鼠中，它们TCF1+、FR4+、P2RX7+和CXCR4+（表3）。
调节性T细胞（Treg细胞），是CD4+ T细胞的一个亚群，负责调节免疫反应并促进免疫耐受。它们的发育依赖于转录因子FOXP3。在人和小鼠中，Treg细胞的常用标志物包括FOXP3+、CD25hi、CD127low、CTLA4hi和GITRhi（表3）。
胸腺来源的调节性T细胞（tTreg细胞），在胸腺发育过程中识别自身抗原后分化。它们也被称为天然调节性T细胞。在人类中，仅凭标记物很难将tTreg细胞与外周来源的调节性T细胞（pTreg细胞）区分开来（见下文），但在小鼠中，tTreg细胞（而非pTreg细胞）通常表达神经纤毛蛋白-1和helios（表3）。人类tTreg细胞的标记物为FOXP3+、CD25 hi、CCR7 hi、CD45RA+和CD45RO−。小鼠tTreg细胞的特征为FOXP3+、CD62L+、CD44 low、神经纤毛蛋白-1 hi和helios hi。
外周来源的Treg细胞（pTreg细胞）。pTreg细胞在胸腺外发育，其发育过程中识别自身抗原（值得注意的是，这仅在将TCR转基因T细胞转移到携带模型抗原表达细胞（包括肿瘤细胞）的小鼠体内的实验中得到证实）或非自身抗原（例如，来自共生微生物群或膳食成分的抗原）。这些细胞也可称为诱导型Treg细胞。在人类中，仅凭标记物很难将pTreg细胞与tTreg细胞区分开来，但小鼠的pTreg细胞通常对神经纤毛蛋白-1和helios呈阴性。用于人类pTreg细胞的标记物包括：FOXP3+、CCR7hi、CD45RA+和CD45RO−；而用于小鼠pTreg细胞的标记物包括：FOXP3+、CD62L+、CD44 low、neuropilin-1 low、RORγt+或GATA3 hi，以及helios low/int。目前，尚无已建立的标记物用于区分人类tTreg细胞和pTreg细胞。
效应调节性T细胞（eTreg）。效应调节性T细胞（eTreg）是经过进一步激活诱导分化的tTreg或pTreg细胞，这种分化改变了它们的迁移状态，并增强了它们分泌抑制性细胞因子（如IL-10和TGFβ）的能力。在人类中，eTreg细胞的标志物为FOXP3 hi、CD45RO+、CCR8 hi、ICOS hi和IRF4+。小鼠eTreg细胞的标志物为FOXP3 hi、CD62L−、CD44 hi、BLIMP1+、IL-10+和TGFβ+。
体外诱导的Treg细胞（iTreg）。体外诱导的Treg细胞是指在体外，在促进Treg细胞分化的细胞因子存在下，CD4+ T细胞分化为Treg细胞。
滤泡调节性T细胞（TFR细胞），是Treg细胞的一个亚群，定位于B细胞滤泡或生发中心（GC）内，它们可以调节自身反应性和非靶向体液免疫应答。人TFR细胞的标记物为CXCR5+、FOXP3+和GITR+。小鼠TFR细胞的标记物为CXCR5+、PD-1+、BCL6+、FOXP3+和GITR+。TFR细胞的定义基于其在B细胞滤泡中的定位。因此，表达FOXP3、CXCR5、BCL6和PD-1的CD4+ T细胞只有在有影像学数据支持的情况下才能被归类为TFR细胞。
记忆T细胞亚群
以下亚群术语可用于指代CD4+或CD8+ T细胞群。对于CD4+ T细胞，这些术语通常与其功能特性无关（例如，TH1与TH2）。参见表4。
中央记忆T细胞（TCM细胞）。TCM细胞是记忆T细胞的一个亚群，它们在淋巴和血液之间循环。它们可以穿过静息状态下的高内皮静脉，通常在抗原刺激后表达IL-2，并且它们通常保持增殖和分化为效应T细胞、TEM细胞和TRM细胞的能力。人TCM细胞的特征是CD62L+和CCR7+，其他标记物包括CD27+、CX3CR1−、CD45RO+和CD45RA−。小鼠TCM细胞的特征是CD44 hi和CD62L+，其他标记物包括CD122 hi、TCF1+、CCR7+、CD103−和CX3CR1−。
效应记忆T细胞（TEM细胞）。TEM细胞是记忆性T细胞的一个亚群，缺乏关键的归巢受体（即CD62L和CCR7），因此无法穿过淋巴结中大多数静息的高内皮静脉。该术语描述了具有广泛分化状态和生物学特性的T细胞群。一些研究者将CD27+（TEM1）细胞与CD27−（TEM2）细胞区分开来。部分TEM细胞表达颗粒酶B和穿孔素，并具有快速细胞溶解活性。
重新表达CD45RA的效应记忆T细胞（TEMRA细胞）。CD45RA+ T效应记忆细胞（TEMRA细胞）是人类TEM细胞的一个亚群，表达CD45RA。该术语不适用于小鼠。它们的特征是CCR7−和CD45RA+。其他标记物包括CD27−、CX3CR1 hi和CD57+。TEMRA细胞通常具有快速细胞溶解活性，并表达颗粒酶B和穿孔素。
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TRM细胞）。TRM细胞是驻留在单个组织或器官内，不通过血液循环的记忆T细胞。目前用于识别这些细胞的替代标记物并不完美，因此可能需要使用检测其迁移特性的检测方法来鉴定它们。用于人类TRM细胞的标志物包括KLF2 low、CD69+、CD62L−和CCR7−。其他可能与TRM细胞相关的标志物包括P2RX7+（小鼠）、CD103+（尤其适用于CD8+ T细胞）、TCF1 low、CD49a+、CD101+和CXCR6+。然而，TRM细胞标志物会因器官、刺激史和环境扰动而异。用于鉴定TRM细胞的检测方法包括：(1)器官移植；(2)评估转入血液后的迁移情况；以及(3)比较不同器官中的TCR序列。在小鼠中，可以使用异体共生手术或光转换实验来鉴定TRM细胞。血管内染色可以提供有关T细胞位置（血管内或血管外）的信息，但无法提供有关T细胞迁移特性的信息。
终末循环记忆T细胞（ExTRM细胞）。终末循环记忆T细胞是指分化并重新进入循环系统的组织驻留记忆T细胞。它可能保留组织特异性驻留程序的表观遗传印记。在小鼠中，ExTRM在大多数标记物上与TEM细胞或TCM细胞表型相似。在小鼠中，这些细胞可能保留较高的CD43表达（可通过抗体克隆1B11检测）。
外周记忆T细胞（TPM细胞）。外周记忆T细胞一词用于描述在非淋巴组织和血液之间循环的记忆T细胞。目前，尚无明确的标志物可用于识别在非淋巴组织之间循环的T细胞。用于人类TPM细胞的标志物为CD45RA−、CCR7 int和CD27+。用于小鼠TPM细胞的标志物为CX3CR1 int、CCR7 int和CD27+。
干细胞记忆T细胞（TSCM细胞）。TSCM细胞是分化程度较低的记忆性T细胞亚群，相对稀少，但仍保留自我更新和分化为其他T细胞亚群的能力。TSCM细胞与初始T细胞有许多共同的标志物。人TSCM细胞的标志物包括CD95+、CCR7+、CD27+、CD28+、CD45RA+和Eomes−。小鼠TSCM细胞的标志物包括CD44 low、CD62L+、CD122+、CD27+、Sca-1+和CD127+。
与T细胞耗竭（TEX）相关的亚群
以下部分概述了TEX细胞的不同亚群。需要注意的是，TEX细胞亚群的标记物和区别会因具体情况而异（例如，癌症与感染），尤其是在人类中。尽管如此，此处概述的基本原理在不同疾病和物种中似乎具有一致性。参见表5。
祖细胞或前体耗竭T细胞（TPEX细胞）。祖细胞或前体耗竭T细胞在慢性抗原刺激条件下维持T细胞应答。TPEX细胞能够响应持续存在的抗原而自我更新，并分化为更具效应样功能的耗竭CD8+ T细胞和终末分化的耗竭CD8+ T细胞。TPEX细胞还介导PD-1免疫检查点阻断后的增殖爆发。与效应T细胞和记忆T细胞相比，TPEX细胞维持着独特的表观遗传图谱，并且依赖于转录因子TOX。它们主要存在于二级和三级淋巴组织中。TPEX细胞也被称为干细胞样T细胞或干细胞样PD-1+ T细胞。TPEX细胞常用的标记物有：PD-1+、TOX+、TCF1+、BCL6+、SLAMF6+、CXCR3+、LEF1+、CD28+、CD73+、XCL1+、CXCR5+（尽管该标记物常被胶原酶处理裂解）、TIM3−、CD39−、CX3CR1 lo/int和颗粒酶B−。
中间耗竭T细胞（TEX-int）和效应样耗竭T细胞（TEX-eff）。中间耗竭T细胞和效应样耗竭T细胞这两个术语曾被用来描述过渡性TEX细胞。当TPEX细胞在持续抗原或炎症信号的刺激下增殖时，它们可能产生过渡性耗竭CD8+ T细胞，这些细胞表达效应分子，例如颗粒酶B和穿孔素，并具有抗病毒和抗肿瘤功能。这些细胞离开淋巴组织，迁移到感染或肿瘤部位。PD-1靶向免疫疗法可增强TEX-int细胞的生成。TEX-int细胞具有异质性，其自然杀伤（NK）受体、干扰素刺激基因（ISG）、CXCR6和/或应激相关基因的表达存在差异。用于 TEX-int 和 TEX-eff 细胞的标记物为：PD-1+、TOX+、TIM3+、T-bet+、颗粒酶 B+、穿孔素+、IFNγ+、CX3CR1+、TCF1−、SLAMF6−和 CD101−。
终末分化耗竭T细胞（TEX-term）。终末分化耗竭T细胞与TEX-int细胞相比，增殖能力低下，效应功能降低且发生改变。TEX-term细胞仍保留有限的细胞毒性，产生少量效应细胞因子，并表达有助于募集其他白细胞的趋化因子。TEX-term细胞可直接来源于TPEX细胞，也可来源于TEX-int细胞。在癌症背景下，TEX-term细胞通常被称为“功能异常”的T细胞。用于TEX-term细胞的标志物包括：PD-1+、TOX+、TIM3+、颗粒酶B+、CD39+、2B4+、CD101+、TCF-1−、SLAMF6−、CX3CR1−和CXCR3−。
先天样T细胞亚群
黏膜相关不变T（MAIT）细胞，是具有不变TCRα链和来自特定TCR库的TCRβ链的T细胞（表 6）。MAIT细胞的TCR识别由非多态性MHC I类样蛋白MR1呈递的微生物核黄素衍生物抗原。在人类中，MAIT细胞被鉴定为CD3+和MR1-5OPRU tetramer+。在人血液中，CD3+、CD161+和Vα7.2+可能足以鉴定MAIT细胞。小鼠MAIT细胞被鉴定为CD3+、TCRβ+和MR1-5OPRU tetramer +。
不变型自然杀伤T（iNKT）细胞。不变型自然杀伤T细胞是自然杀伤T细胞的一个亚群，其T细胞受体(TCR)库有限，并能在CD1d背景下识别自身和非自身脂质抗原（表6）。在人体组织中，iNKT细胞被鉴定为CD3+和CD1d-αGalCe tetramer+。在人血液中，CD3+和Vα24J18（由抗体6B11检测）+或Vα24+/Vβ11+足以鉴定iNKT细胞。小鼠iNKT细胞被鉴定为CD3+、TCRβ+和CD1d-αGalCer tetramer+。
γδ T 细胞。一类淋巴细胞，其特征是表达TCRγδ抗原受体（表 6）。TCRγδ受体是重组的产物，其表达排除了TCRαβ的表达。在人类和小鼠中，部分γδ T细胞亚群存在于血液中，但许多亚群富集于非淋巴组织中。部分γδ T细胞亚群无需系统性启动即可直接定植于组织中。与αβ T细胞不同，小鼠和人类中γδ T细胞的分布和功能与其TCRγ/Vδ的使用密切相关，因此TCRγ/Vδ的使用是重要的标志物。在人血中，大多数γδ T细胞表达Vγ9Vδ2 TCR（可通过抗体克隆B6检测）和CD161+、NKG2A+、CCR5+（活化后表达CD16+）。其他细胞被称为Vδ2−，但主要表达Vδ1+，通常表达TIGIT+、CD31+、CD127+、CD62L+、CD49a−、CD101−和NKG2D+。幼稚Vδ2−细胞表达CD27+和CD45RA，而抗原刺激后的效应细胞则表达γδ T CD27−、CD45RA+、CXCR3low和IL-7R−。在人类肠道中，大多数γδ T细胞为Vδ2−和Vδ1+，主要表达CD103、CD38、CD69、CD101、TIGIT、CD5−和CD18−。在这些肠道γδ T细胞中，Vγ4+细胞由丁酰乳蛋白样蛋白3 (BTNL3)–BTNL8异二聚体特异性选择，并以NKp46+和FcεR1γ+为标志；而表达Vγ2和Vγ3的细胞则为NKp46−、FcεR1γ−和CD31+。有研究提出，肠道Vδ1+细胞可根据效应分子表达分为细胞毒性亚群和表达双调蛋白（amphiregulin）的促进伤口修复的亚群。在人类皮肤中，γδ T 细胞大多为 Vδ1+、NKG2D+、CD69+、CXCR4+、CD44+ 和 CD28−。在小鼠脾脏和淋巴结中，γδ T细胞可根据其效应潜能分为三大类。其中一类是γδIFNγ T细胞，主要产生IFNγ，其表达为CD27+、CD44+、CD45RB+、SCART1/SCART2− 和 CCR6−，且大多表达TCRVγ1+。另一类是γδ17 T细胞，主要产生IL-17A，其表达为CD44hi、CD27−、CD45RB−、SCART1/SCART2+和 CCR6+，且大多表达TCRVγ4+。还有一类是γδNKT细胞，其产生IL-4，表达为NK1.1+、PLZF+，且大多表达Vγ1Vδ6.3 或 Vγ1Vδ6.4。在小鼠表皮中，γδ T细胞主要为表达经典Vγ5Vδ1 TCR的树突状表皮T细胞。这些细胞表达CD45RBhi、CD3 hi 和CD103 +。在小鼠真皮中，大多数γδ T细胞表达Vγ6Vδ1（部分细胞表达Vγ4+）。其他标志物包括CD44 +、CD69 + 、CD103 + 、CCR6+ 和 CD27 − 。在小鼠子宫中，大多数γδ T细胞表达Vγ6Vδ1（部分细胞表达Vγ4+）。这些细胞表达CD44+ 、CD69+、CD3 hi 、PD-1+ 、CD27− 、CD45RB− 、CD103+和CCR6+ 。最后，在小鼠肠道中，许多上皮内淋巴细胞是γδ T细胞。这些细胞大多表达Vγ7，且为TIGIT+、CD69+、CD122+、LAG3+、Thy1−、CD8αα（约85%）、Fcεr1γ+、CD3hi CD5low和CD45RB+。
CD8αα+ TCRαβ T细胞。CD8αα+ TCRαβ T细胞是表达CD8αα同源二聚体而非更常见的CD8αβ异源二聚体的TCRαβ+ T细胞。CD8αα+ TCRαβ T细胞在黏膜表面大量存在，通常在周围组织内完成发育，并发挥效应免疫和调节免疫功能。小鼠CD8αα+ TCRαβ T细胞除了CD8β−外，通常还表达胸腺白血病抗原四聚体。在人类中，大多数CD8αα+ TCRαβ T细胞为HLA-DR hi。
双阴性（DN）T细胞。双阴性T细胞缺乏传统的共受体CD8αβ和CD4，但表达TCRαβ或TCRγδ。DN T细胞可能在胸腺或外周发育，并发挥效应和调节功能。在小鼠中，DN T细胞为TCR+、CD3+、CD4−、CD8αβ−、NK1.1−。在人类中，DN T细胞为TCR+、CD3+、CD4−、CD8αβ−、CD56−。
胸腺外双阳性（DP）T细胞。发育中的胸腺细胞在成熟过程中会短暂表达CD4和CD8。在胸腺外，双阳性（DP）T细胞是一群异质性细胞，它们同时表达传统的T细胞共受体CD4和CD8（CD8αα或CD8αβ）。它们存在于健康个体中，但在自身免疫性疾病中更为常见。在小鼠和人类中，DP T细胞表达TCR、CD3、CD4和CD8（αα或αβ）。
模块化命名法v1.0
模块化方法的优势
模块化命名法可以简洁地概括T细胞生物学的复杂性，而无需创造大量亚群特异性标签。举例来说，英语仅由26个字母组成，却发展出了近百万个单词的词汇量，并且这个词汇量还在不断扩展和演变。尽管语言如此复杂，它仍然是一种高效的书面和口头交流工具，而且易于学习。语言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它利用了模块化的特性；字母组合形成特定的单词，而单词组合又可以构成无限的思想和概念。
我们提出了一种简单的模块化策略来捕捉T细胞生物学的复杂性（图1）。重要的是，该方案不会强迫研究人员推断未测量的特性，能够包容实验的实际情况，并且涵盖那些未（或无法）涉及特定生物学特性的研究。例如，研究人员常常被迫在给CD62L−和/或CCR7− T细胞分配TEM、TRM或TPM标签（所有这些标签都暗示了迁移特性）之间做出选择，即使迁移特性未知。类比一下，如果只有一张球的黑白照片，就可以准确地描述该物体的许多方面，而无需判断球是红色还是蓝色。免疫学也应如此。模块化命名法为研究人员提供了这种灵活性。作为起点，我们提出了一种可以适应未来发现并不断更新的语法。我们的目标是，未来的迭代将在此命名法的基础上进行扩展，而无需推翻现有内容。实用主义的考量凌驾于柏拉图式的理想之上——结果，许多难以常规衡量的重要属性被降格为外部形容词，就像现在这样。
这种模块化命名法利用组合复杂性，分别指代不同的生物学特性。目前，它侧重于功能、迁移和分化状态，并增加了简洁地指明细胞是否存在于持续性抗原环境中，或者抗原是否已被生物体清除的能力（图1）。这些特性已嵌入到现有的子集命名中，并且代表相对离散且易于测量（至少可以通过替代方法测量）的有形特征。该命名法并未全面涵盖增殖潜能、分化潜能和寿命等重要特性。这些特性将像现在一样，在简洁的子集缩写之外进行表达。然而，随着我们测量或推断这些特性的能力日趋成熟，包括转录因子分析和表观遗传谱分析，所提出的命名法可以扩展到包含新的术语。这既实现了特异性和适应新发现的目标，又保持了合理的简洁性（图1）。还应注意的是，这种命名法也可能适用于非T细胞群，例如NK细胞和固有淋巴细胞。鉴于“记忆”一词越来越多地用于描述类似固有淋巴细胞的细胞，术语的统一或许正当其时。
过渡到新的命名法
如果采用模块化命名法，它可能会与现有的子集名称共存一段时间（参见图2中的命名法比较）。因此，我们避免了与现有缩写重叠，以免造成混淆。特别是，我们避免使用“C”和“E”，以防止与TCM和TEM混淆，因为这两个缩写已经衍生出多种含义。下文将介绍如何使用模块化命名法来描述各种生物学特性。
谱系和功能
传统T细胞可分为CD4+或CD8+，这应该很简单。非常规和先天样T细胞群最初也会被命名为，例如γδ+、NKT、MAIT或CD8αα+（图1）。T细胞的功能属性将沿用目前的命名方式。这种命名方式对于CD4+T细胞尤为完善，拟议的命名法将与目前的实践保持一致，用于指代CD4+ T细胞的TH1、TH2、TH9、TH17、TFH、Treg细胞及其相关亚类（例如，pTreg与tTreg细胞，后者与细胞发育有关）。转录因子通常可作为这些亚类的代表。值得注意的是，由于CD4已有命名，因此使用“H”一词（历史上指“辅助”，但现在仅指CD4+）是多余的。然而，这种命名方式根深蒂固，且没有明显的缺陷，因此保留此惯例。“C”一词（历史上指“细胞毒性cytotoxic”，但现在实际上指CD8+ T细胞）可用于在研究人员想要强调特定特性时指代CD8+T细胞。例如，CD8t Tc2 可用于描述分泌TH2样细胞因子的CD8+ T细胞。CD8+ T细胞的其他功能性命名可能包括CD8+ Treg、Tc17 或 Tc22。可以将CD4+或CD8+细胞毒性T细胞统称为TCTL，因为如上所述，c不再表示细胞毒性。
迁移属性
已定义了几种主要的迁移特性，因此，与现有做法相比，这些特性可能会导致最大的语法变化。迁移特性将分为两大类：“S”和“D”（图1和图2）。S（代表次级淋巴器官（SLO））指能够从血液进入未发炎的SLO的细胞。CD62L和/或CCR7的表达是合理的替代指标，与体外流式细胞术分析兼容，并且在大多数研究中可能已经足够。D（代表disseminated播散）指不倾向于从血液进入未发炎的SLO的细胞，CD62L和/或CCR7的缺失是合理的替代指标。值得注意的是，该术语广泛涵盖了目前所称的TEM、TPM和TRM，但并未进一步具体说明迁移特性，而许多研究中尚未确定这些特性。如果研究者希望强调迁移特性未知和/或没有评估归巢受体，则会使用 U（未知）。
如果需要声明细胞的驻留状态，则在D后添加下标R（resident驻留细胞）（即DR）。如果细胞取自静脉血（预计会排除驻留细胞），且其他迁移特性未知，则在S、D或U后添加下标B（blood血液）（例如DB）。重要的是，尽管D标记排除了驻留状态，但它并未考虑非淋巴循环，而这种循环很少被测量。如果需要声明细胞在血液和非淋巴组织之间循环，则在 S 或 D 后添加下标W（widespread广泛分布）（例如DW）。这种包容性允许未知因素的存在，是模块化命名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它还可以适应尚未发现的亚群或在当前术语中很少提及的亚群，例如在非淋巴组织中循环的CD62L+和/或CCR7+ T细胞（称为SW）。
分化状态
分化状态（如果已知）将按如下方式纳入分类。使用字母“N”（naive幼稚型）、“A”（activated活化型）、“M”（memory记忆型）、“X”（exhausted耗竭型）和“G”（anergic无反应型）来表示这些分化状态。“N”代表幼稚型T细胞，含义相对明确。但仔细思考后会发现，活化型T细胞和记忆型T细胞之间的区别并非总是如此清晰，甚至同一细胞可能处于定义模糊、相互波动的状态。然而，这些术语已被广泛接受，人们普遍认为活化型T细胞近期通过抗原受体、细胞因子受体或其他激活受体受到外部刺激，而记忆型T细胞近期未受这些信号的干扰。人们也承认，在实践中，这些界限常常模糊不清，针对慢性感染的T细胞通常被认为是记忆细胞的亚群。例如，人巨细胞病毒特异性CD8+ T细胞通常被称为TEM或TEMRA（效应记忆T细胞或CD45RA+效应记忆T细胞）。事实上，TCM/TEM命名法并未明确区分近期激活的T细胞；所有接触过抗原的T细胞都用M表示记忆。激活的T细胞可以用A表示。记忆细胞可以用M表示，这与现有的TCM、TEM和TRM命名法类似。耗竭的T细胞用X表示，无反应性细胞用G表示。
分化状态可进一步细分，使用下标“p”表示祖细胞，下标“t”表示终末细胞，这已成为耗竭T细胞的常用做法。因此，耗竭祖细胞（目前称为TPEX）将被命名为Xp。具有高增殖和分化潜能的记忆T细胞（例如干细胞记忆T细胞，目前称为TSCM细胞）将被命名为Mp。以前称为记忆前体效应细胞的活化T细胞将被命名为Ap，而短寿命的终末效应细胞将被命名为At。
由于持续的抗原刺激对T细胞分化有重要影响，因此，添加一个简洁的可选描述符来指示抗原清除或持续存在的情况可以提高描述的精确度。因此，当合理认为抗原在生物体内持续存在时，可以在细胞名称后添加“+”（例如，M+）。当合理认为同源抗原已从生物体内清除，或者至少与所描述的细胞无关时，可以在分化状态名称后添加“0”（例如，记忆细胞可以称为M0）。简单的术语“M”将继续广泛使用，不再暗示抗原状态，就像现在一样。
更简洁、更精确，更易于未来调整
这种命名法的优势之一在于简化了书面语言中的术语（参见表 7中的示例列表）。通过提供统一的语法规则，它无需再遵循期刊内部差异很大的命名风格（例如，Tcm、TCM、T cm或 T CM）。更重要的是，功能、迁移、分化状态和抗原状态的分离，使得术语能够根据具体情况提供所需的特异性和精确度，而不会混淆不同的特性或导致词汇的无序泛滥。图 3展示了如何用不同程度的细节来描述同一个细胞。换句话说，模块化命名法不会强迫研究人员声称拥有未测量的特性。除了为科学家提供更多命名选择之外，未来，模块化命名系统还可以轻松扩展，纳入更多生物学特性，以适应该领域的发展和未来的发现（参见“结论”部分）。我们理解有些术语比传统术语更难用语言表达，但这似乎是提高语言精确度所必须付出的合理代价。
结论
这些T细胞命名指南为常用术语提供了标准化定义，呼吁在研究报告中明确术语的使用，并提出了一种用于定义T细胞亚群的模块化命名法。标准化定义有助于为该领域提供共享的术语表，并为亚群的命名提供共同的实验依据。要求在研究报告的方法部分包含定义亚群的依据，将有助于提高读者和作者的透明度。虽然我们鼓励期刊编辑积极支持这项建议，但我们的目的并非强制要求严格执行亚群命名的黄金标准实验要求，而是为了在不要求读者仔细查阅每张图（或补充图）的情况下，实现更高的清晰度。
简化的命名法在当时具有变革性意义，但如今已难以容纳大量涌现的重要新发现。模块化命名法为解决命名多样性问题提供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它不仅能够适应未来的发现，还可以添加针对特定研究的额外描述符。它使作者摆脱了在有限数量的命名法中进行选择的束缚，这些命名法虽然能够提供对观察结果概念化的“最佳匹配”，但并不完美。我们理解作者可以选择使用模块化命名法、现有命名法，甚至在同一篇论文中同时使用两者，只要能够实现清晰明确的沟通即可。然而，无论以何种形式接受模块化命名法，都将更好地满足我们当前和未来有效描述细胞免疫学复杂性的需求。
方法
为明确和改进T细胞命名法，一项共识性工作的决定是在2020年2月于加拿大艾伯塔省班夫举行的Keystone T细胞记忆研讨会上提出的。会议一致认为，所有研究人员在发表的原始论文中都必须清晰地解释研究中T细胞亚群的定义。澄清现有T细胞命名法并制定替代命名法的工作于2020年至2025年间开展，主要由D. Masopust和R. Ahmed领导。本文作为共识声明，提出了关于现有T细胞命名法和替代模块化T细胞命名法使用的最终建议。
Masopust, D., Awasthi, A., Bosselut, R. et al. Guidelines for T cell nomenclature. Nat Rev Immunol (2025). https://doi.org/10.1038/s41577-025-012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