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早期的生命经验中,所谓的关东,不是冰天雪地的寒冷,而是:无处不在的凶险!
1978年前后,我是滕县一中的中学生,住府前路俗称的“西大院”。上学放学途经七道弯,南入口西北隅,西入口工农兵剧场。
某一天,放学经过工农兵剧场时,路口堵满了人。
围观的人。
围观工农兵剧场门前茶摊上吵架!
两个男人吵架。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坐着的人年轻一些。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在削苹果。
坐着的男人大概是不想吵了,站起来。身后的女人把削苹果的刀子递给他,他顺手就把刀子完全插进和他吵架的男人肚子里!
事后,听说吵架用刀捅人的,就是来自东北的“流窜犯”!
1984年,我学校的同事中有教英语的耿老师,上海知青,返程的时候,没有回到上海,就留在了津浦线上的薛城。
聊天的时候,耿老师神秘地告诉我:我在东北林场有人命!
仿佛怕我不信,说:在原始森林里,杀一个人,埋雪里,谁也发现不了!
我记得耿老师很英武的神态,虽然他人长得瘦削。
我当然将信将疑。但东北凶险的印象就又加深了一层。
1990年冬,我第一次去东北哈尔滨,坐的是绿皮车卧铺。同车厢的是个东北人,知道我们是第一次去哈尔滨,就给我们普及相关知识,无非道里、道外,关键是,仿佛遍地持刀人,一言不合,甚至一个眼神不对付,都杀人,不眨眼!
以上三件事,叫我每去东北,都提心吊胆。
好在,去了这么多次东北,还真没遇见拎着刀子随时砍人的人!
我也经常琢磨这事,结论有一个,大概就是,我,生不逢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