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回的娘家。
娘已经做好了饭菜,等我回家。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羞愧感满满。又是一年了,时隔一年再见到双亲。为自己感到愧疚和悲哀。
儿子跟在我身后,在市中心的商场里买了一些年货回去。不出意料的遭到娘的埋怨,我知道那是她心疼我。
回到家时已是黄昏了,昏暗的灯光照在娘满头的白发上,但是眼睛里却充满温和安心的笑意,她最小的女儿终于回到了身边。
娘两年前被父亲不小心在车上甩了下来,导致腰椎受伤落下腰疼的毛病,当时在床榻上躺了半年才勉强可以下地。毕竟年纪大了,腿脚更不利索,也不能走的太远。
偏偏又在这时,娘又得了心梗。那一次,我们差一点失去了她。好在姐姐和姐夫们送去的及时,娘现在还可以等我回家,给我留着我最想吃的菜。
躺在娘的身边,温暖而放松,疲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一觉便睡到了天亮,满血复活。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娘坐在灶台前烧火。
虽已是春天,但这几天和冬天一样冷。没有暖气的房子里更是清冷,娘看我穿的单薄,一边训斥我,一边忙拿了她的棉衣披在我身上。
父亲笑着把玉米面粥端上桌,老两口起了个大早,还炒了菜。
大锅熬出来的玉米面粥,就是香甜,我一口气喝了两碗,撑的直打嗝。而儿子并不是很喜欢,他只吃馒头咸菜,本就挑食的他从没吃的这样香甜过。
娘看着孩子只吃这些,却是觉得亏待了他,平时节俭的她,中午炖鱼,晚上炖肉变着花样的做。可是看着孩子只吃馒头咸菜,气的无奈的笑。
在娘这边的时间过的飞快,因为孩子忘带了一门作业,不得不返回去了。
娘没说什么,但沉默了很多,我知道她舍不得。
临行的前一夜,娘没有睡好,我也没有睡好。
清晨五点多,娘就起了,给我和孩子煮了面和鸡蛋。
娘的脚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的清晰,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后,我忙起床洗漱,顺便偷偷将钱塞进了被褥里,那是给娘的。
父亲和弟弟也早早的起来给我送行,看着我吃完面和鸡蛋。我努力的分散着注意力,和娘开着玩笑,我怕娘的眼泪。也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哭泣。
弟弟给我订的车很快到了门口,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了,只是太阳还没有升起,刺骨的寒意侵袭到了人的骨头里。
娘再一次让我穿暖衣服,不管不让出门的劲头,没办法,只得将一件棉坎肩套在了大衣里,她看了看这才放了心。
门外的出租车按了下喇叭,我便带着孩子和娘匆匆的告了别,叮嘱她不用走出来了。
父亲和弟弟送我上了车,娘还是蹒跚着走到了门外,车已经开走,我看到娘低头揉着眼睛。
半路上,娘的视频发了过来,告诉我包里的钱要放好,便匆匆挂了。
我立刻明白,娘,又给我塞了钱。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老母亲啊,你让我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