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站在崭新的熔喷布生产车间，听着机器的轰鸣声如同听到金币落袋的脆响。流水线上雪白的无纺布瀑布般倾泻，质检员小张正用游标卡尺测量纤维直径，0.3微米的精度在日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林总，美国FDA认证通过了！"外贸经理举着文件跑来，皮鞋在环氧地坪上敲出欢快的节奏，"纽约那边的订单追加到二十个集装箱。"
林毅接过文件，指尖在FDA的钢印上摩挲。三个月前他抵押房产购置德国生产线时，银行经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现在流水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转，走廊里堆满待发的货箱，空气里飘着聚丙烯灼热的气息。
手机突然震动，是熔喷布价格走势图。曲线在巅峰处陡然折断，像被利斧劈开的悬崖。
"林总！"财务总监撞开玻璃门，"江苏那边新投产了三十条生产线，现在熔喷布报价跌了60%！"
林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抓起最近的样品箱，编号还是三天前的批次。透过放大镜，0.3微米的纤维密如蛛网——这是能过滤新冠病毒的精密铠甲，此刻却正在变成烫手山芋。
"通知生产部停机。"他扯松领带，"所有未发货订单重新议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