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我的2022,应该从爷爷的离世说起.2022年春节前两天,陪伴我40年的、我们最敬爱的爷爷与世长辞,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悲伤和深深地思念。爷爷之于我们的重要,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没有爷爷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对于爷爷的重要,借用李密《陈情表》中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没有我们无以尽余年。爷爷生前每一次生病住院,都是三个弟弟轮流床前照顾,我负责结账付费。因为我赚钱更容易一些,所以我和弟弟们分工明确。爷爷去世之后,我回到城里,我一边工作一边怀念,忙碌之余,我只要一闲下来,眼泪就会不自主的落下来,整整哭了两个月,轻的时候掉几滴眼泪忍忍就过去了,严重的时候哭得喘不上气起来。这就是我2022年的前两个月。
2022年的春天,疫情严重,都居家隔离。我每天工作安排得满满的,也逐渐的走出失去爷爷的悲伤,但是让我更为难的事发生了。爷爷走后,爸爸也来城里帮大弟弟打理生意,这本不用我操心。
爸爸来城里之后,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妈妈和小弟把我们居住的老宅跟邻居做了置换,并且已经开始搬家了。爸爸知道了很上火,大弟弟不同意,打电话问我知道么,问我是不是我同意了,如果我同意,他就不吱声了,这说明我在大弟弟心中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我说我不知道,也不同意。大弟弟听我这么一说,态度很坚决,说:姐,我肯定不同意换,我脾气不好,我也跟他们说了,他们不听,还要换,你跟妈还有小弟好好说说,他们要实在不听的话我就动横的啦。
爷爷每次住院,小弟弟陪护时候最多,但是在爷爷离世的前一天晚上,小弟打牌输了不知道几万,反正是跟我要了1万3,去还赌债。这钱是家里一年种地的血汗钱,我怕小弟花没了,家里有事时候拿不出钱,跟妈妈商量好的,把钱从小弟手里借来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家里借钱,目的却是为了帮他们把钱存起来。小弟打牌一宿输了两三万,最主要的是我的老爷爷躺在炕上已经不能动了,我也了给爷爷做手术,还在没日没夜的奔波,他不在家里照顾,还出去耍牌,还玩那大的。这之前,小弟跟我借过多少次钱,借了多少钱,我已经不记得了,也从来没还过。我对小弟的失望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我对爷爷的挂念和孝心亲朋邻里都知道,大家都说:没有我给爷爷支付费用,爷爷活不到今天。
爷爷老了,糊涂了,爷爷管了一辈子事,帮了一辈子人忙,有看不惯的总想说,犯糊涂的时候会骂妈妈,妈妈生气,不给爷爷做饭吃,我给妈妈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也没起作用,爷爷人生的最后一年,妈妈都没给爷爷做饭吃,一直到临终前妈妈都没怎么照顾爷爷,在爷爷离开的前一晚,我跟妈妈通电话,电话那边爷爷给妈妈道歉,爷爷哭着说,xxx.我脾气不好,你别跟我一样的。爷爷说不下去了,我眼泪已模糊双眼,妈妈也听不下去了就挂了电话。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为什么我的妈妈就不能包容我爷爷,更何况爷爷帮过姥姥家,舅舅,还有姨家很多忙。我最牵挂的爷爷人生最后一年,我的妈妈没有去照顾,把压力都推给了我和弟弟们,让我很伤心,也很难过。
爷爷活着,邻居想换房子,爷爷不同意。爷爷刚走,妈妈就把老宅换了,这里有我爷爷生活过的痕迹,有我们小时候的记忆,主要我们还没走出失去爷爷的悲伤,还有其他原因,所以我们不同意,但是当我给妈妈打电话说这事的时候,妈妈态度很恶劣,非换不可,我给小弟打电话时候,小弟说院子已经挖这样了,没法收场了,非换不可。事实就是他们的态度很坚决,我当时也没控制住情绪,所以根本就沟通不了,以至于后来,一直无法沟通。
爸爸的脾气也很固执,他着急上火想不开,因为疫情出不了城,他又惦记家里情况,黑天白天都睡不着觉,也不吃饭,发了疯似的在小区楼下走来走去,后来偷着跳大墙要自己走回家。大弟是个酒蒙子,喝点酒谁都不服,他就是老大,喝完酒啥事都能做出来,所以我总是安抚他,怕出事。爸爸跳墙走,他阻止不了,也没阻止,打电话给我,我正忙拒接了。他随后给我发一条信息,告诉我爸爸跳墙回家了,放下电话人家睡觉了。
那时候,都疫情居家抢蔬菜包的时候,路上几乎一个人没有,又下着小雪,爸爸一个农村老头,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也根本就不知道路,连手机都没有,都可能冻死在外面。大弟给我发完信息,躺下睡觉了,我这个急呀,打电话让二弟开车去路上找,然后各种求助电话,社区,物业,110,交警,该打的都打了,后来二弟找到了爸爸。
这个事情不想再叙述了,我的亲人们,遇事要么犯浑,要么甩包,要么刷横。妈妈这面无法沟通,大弟弟和爸爸这面不依不饶,要求必须恢复原样,我怎么做工作都做不通。房子换不换都跟我没啥关系,我只有往家里搭钱的份,不会要他们一分一毫,可尽管如此,我还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我左右为难,进退艰难,真后悔大弟一开始问我的时候说不同意,如果我说同意了,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他问我的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就随口说出了本意。所以,我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再后来的事情,略去吧,之所以会帮爸爸和大弟弟沟通,是因为大弟弟说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我也怕他喝起酒来,我们控制不住局面。事实就是我嘱咐再嘱咐都白费,后来的局面我真的控住不住啦,我无能为力了。
最后的结局就是,老宅不换了,被刨开的院子也就那样了,没有被恢复。这其中的代价和过程,不想说了。爸爸回家了,自己做饭吃了,妈妈又出乎我的想象,跟爸爸住一个屋檐下,她都不干了,自己去镇上租房子住去了,理由是给孙子陪读,我的妈妈总是做事欠考虑。我安慰爸爸,嘱咐爸爸,吃亏是福,咱们不跟邻居计较,不跟妈妈和小弟计较,您健康安全,就是给我跟二弟省钱积福了。
这回爸爸听话了,我一周一崩溃,两天一纠结的心终于放下了。因为家里老房子需要照看,爸爸不能来城里了,只能呆在家里,我跟二弟一天一个电话,爸爸有点不舒服了,就得连夜开车回家。这就是我的爸爸妈妈,老了老了,不知道儿女有多为难。
本来想就这样吧,慢慢地消气就都好了。有一天打电话爸爸说眼睛有点看不清东西。我跟二弟连夜回家把爸爸接到城里,发现爸爸视力很差了,吃饭时候,盘里是什么菜都看不清,下台阶会摔跟头,本来就一只眼睛能看见了,又这样,而且这只眼睛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再做手术,医生也不敢预测效果会如何。不做手术只能更快看不见,我们只能再赌一把,给爸爸做了手术,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家里的烂事,爸爸眼睛不会这样。妈妈知道爸爸眼睛不行了,态度软了,也害怕了,但还是各种倔强。
爸爸眼睛手术住院期间,我是可以陪护的,但是我没有去,妈妈倔强,一通电话就骂我,还不接我电话,后来的事情都是二弟跟妈妈沟通,二弟也很忙,养家糊口,也得挣钱,没时间陪护爸爸,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我妈妈说动了,让妈妈去医院陪护爸爸,这也是我不去陪护的本意,只有一个弱了,另一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爸妈的战争才能结束。这时候我跟二弟的压力更大了,手术成功,皆大欢喜,如果手术不成功,我们要应对的是爸爸失明,失能的风险。以后爸爸的生活怎么办?大弟弟不会管,小弟弟不会管,妈妈也指不上,只有我们俩,但是转念又一想,看不见又能怎么样,至少还有爸爸啊。想是那么想,但是那一段时间压力是空前的大。
可喜的是爸爸眼睛手术成功了,视力恢复了。经过医院的陪护,爸妈关系缓和了,妈妈也不拒接我电话了,后来才知道,二弟是花了每天150元的工资雇我妈妈去医院陪护的。说到这里,嗨,不知道说啥了,很无语吧。
这时候夏天已经过去了,疫情再起,爸妈刚出院就赶紧回啦农村。之后爸妈再也不吵架了,家里破天荒的和谐,一直到现在。从小到大,我就在一个妈妈指责爸爸的环境中长大,这么多年,我的爸爸妈妈终于不再吵吵闹闹了。
2022年的三分之二的时间,我都因为原生家庭纠结、悲伤、难过,也许是我情执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