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散了月光,掠过小河又轻抚着沿岸的白杨林,它们互相低喃,“沙沙”地低语。那粼粼的波光便随着吹皱的河水一圈圈荡了开去,风歇的间隙里,波平浪静,散开的月光就又恢复成亮晃晃的一轮。
偶尔一声沙哑的蝉鸣,从不远处晃着手电光的杨树林里传来,有气无力地呼喊,似乎在假装客气地挽留正欲归去的一家子;间有一条小鱼“扑腾”一声跃落,引得俩孩子着急忙慌地用手电去河面上寻找,而后又叽叽喳喳地争相和我们诉说他们的发现;路两边蛙鸣此比起伏,叫的最欢,然而在这季节大家早已习惯了它们的欢叫,媳妇挽着我的胳膊,领着蹦跳的姐弟俩,朝着家里慢慢走去。
在夏日里晴好的夜晚,我们一家人难得一起在老家山村的河边漫步。今天是每周一次回老家的日子,和老人一起吃完晚饭,应儿子的要求,我们也组了一个照知了猴的队伍,汇入了大部队。
我小时候经常照知了猴,常跟在父亲身边转战村里各处林子。那时候这小东西很多,我们每晚都能逮住不少。每一次在手电光里看见它缓慢地朝树上爬的身影,我就兴奋。常常又蹦又跳又叫地跑到树下,一下子就抓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塑料瓶或者塑料袋子里。每抓住一个都高兴地朝父亲显摆显摆,他也会笑着夸我,有时候还会摸摸我的小脑袋。记得弟弟也经常和我们一起去,我们一起调皮捣蛋的叫嚷声,会震的林子都跟着颤抖。父亲看着我们笑,我们看着父亲笑也跟着笑。
记得小时候家门口有好几棵大树,知了猴多的时候,不用走远去河边的林子,在家门口就能逮住不少。那时候要是赶上母亲刷洗完了锅碗瓢盆,也会和我们一起找知了猴。不过那样的时候很少,妈妈一天到晚总是再忙,一停也不停。家门口拴着条名叫旺旺的狗,在它旁边那棵梧桐树上,那天晚上都能抓到几个,每次过去抓的时候,它就围着这个转围着那个转,尾巴摇来摇去。
知了猴一般后半夜蜕皮,也有很早就蜕皮的,因此经常能看见正蜕皮和刚刚蜕完皮的知了猴。刚蜕完皮的特别柔嫩,也特别好看。有时候遇到了,我愿意静静地看它们一会,父亲从没有为此催促过我,他也会静静地等我一会。
我小时候喜欢逮知了猴是为了解馋。每次抓回家的知了猴,母亲都会把它们洗的干干净净,用细盐腌起来,等到我放学的时候再炒了吃。腌好的知了猴,用炒菜时的油煎的焦黄酥脆,吃起来能香到骨头里。如果刚好是晚上,父亲会开一瓶用井水拔凉的啤酒,吃一只油煎知了猴。记得常常是知了猴被我和弟弟哄抢一空,母亲慢慢地用煎饼把煎过知了猴的锅子擦的锃亮。不过最好的吃法是把知了猴剁碎了,和剁碎的辣椒一起烙饼子吃,卷在煎饼里吃,这样的吃法我一想起来就流口水。
今晚漫天繁星拱卫着明亮的圆月,清风徐徐送来些凉爽,让人舒畅。我们欢快地走在归家的路上,一边嬉戏着,一边享受着美好的夜景。父亲和母亲年纪大了,夜里不方便陪着我们一起出来,在家里一起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