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庆功宴上的目光
庆功宴的气氛在沈听澜那番意有所指的讲话后达到了顶峰。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芒，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宴会厅。
林微光成为了无形的焦点，不断有同事前来与她攀谈、敬酒，表达着或真诚或试探的祝贺。
她得体地应对着，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但长时间的社交让她感到些许疲惫。
她的能量更多来源于安静的观察和深度的连接，而非这样喧嚣的场合。
趁着一段谈话间隙，她悄悄退到宴会厅一侧连接着露天阳台的拱门边。
这里相对安静，晚风轻柔地吹拂着纱帘，带来一丝凉爽。
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轻轻松了口气，目光投向阳台外朦胧的夜色，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她不知道的是，自她悄然离场，一道深沉的目光便若有若无地一直跟随着她。
沈听澜依旧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他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王者，接受着下属们的敬仰和恭贺。
他言简意赅地回应着，举止无可挑剔，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那个安静的角落。
他看到她和技术部的人相谈甚欢，看到李航和赵燃对她真诚的笑脸，也看到她最终悄悄退到边缘，独自一人望着窗外。
暖黄色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侧影，藕粉色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与周遭的热闹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沈听澜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不知不觉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他看着她微微仰头感受夜风的姿态，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杯壁，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悄然浮现在他向来冷峻的眼底。
周默作为最了解沈听澜的人，早已注意到了老板这不同寻常的关注。
他处理完一波敬酒的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沈听澜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下顿时了然。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道：
“沈总，林顾问今晚看来很受欢迎。不过，似乎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太热闹的场合。”
沈听澜被周默的声音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迅速收回了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嗯。”
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周默却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带着点戏谑：“说起来，林顾问确实很特别。有能力，又沉静，不像有些人，只会咋咋呼呼。”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试图挤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的苏婉晴。
沈听澜没有接话，只是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目光重新投向舞池中晃动的人影，但眼神却似乎没有焦点。
周默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微澜。
特别？
他从未用这个词去定义过林微光。
最初，她只是他解决失眠问题的“方案”，一份有价值的“战略投资”。
后来，她展现出的能力，让他将她视为一件好用的“工具”，一枚意外的“奇兵”。他欣赏她的专业，认可她的价值，但这都在他理性评估的范畴内。
可是，“特别”……
这个词似乎涵盖了一些他无法用逻辑去量化的东西。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让他安然入睡的那个夜晚，她蜷在沙发上的身影；想起她面对赵燃崩溃时的沉着与耐心；想起她在汇报声音分析时的笃定与清晰；甚至想起她刚才在台上，与他目光相接时，那坦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的眼神……
这些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悸动，如同初春冰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但这种感觉，却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再次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角落。林微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恰好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喧闹的人群，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看到她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笑容。
沈听澜几乎是本能地、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未能平息那丝莫名的躁动。
周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自家这位情感隔离得像块冰山的总裁，那坚固的心防，似乎终于被一道名为林微光的声音，敲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这裂缝很小，小到沈听澜自己可能都还未曾正视。
但情感的萌芽，往往就始于这样一次不经意的注视，一次心跳的失序。
宴会还在继续，音乐悠扬，人声鼎沸。
但在沈听澜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某种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他对林微光，不再仅仅是雇主对有价值员工的态度，一种名为“好奇”和“吸引”的种子，已经借着庆功宴的喧嚣，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心田。
夜还很长，而某些情感的涟漪，才刚刚开始荡漾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