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人间草木》

我不知道汪曾祺的写法是种什么写法，作为一名业余读者，脑子里没有太多专业词汇的积累，读书无非是由着性子的消遣，毫无任何可标榜的说法。习惯于在阅读中随时摘抄作者的金句。在他《人间草木》中有一篇名为“葡萄月令”的文章，通篇详详细细地讲述人工种植葡萄从一月到十二月的生长过程，什么时候下窖，什么时候撒药，什么时候结果、摘果，都写的清清楚楚，好像照着做每个人都能立刻能种葡萄了。在九月末摘果之后，作者说需要再打一遍波尔多液以保护葡萄，然后毫无征兆的写了一句：“摘完了不能不管了，人，总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吧。”之后又继续写葡萄。如果马虎的读者或许很快就翻过去了，可这一句却给我极大的震颤。一篇通篇写葡萄的文章，只有一句写人，仿佛什么关于人的都没写，又似乎留下了思考的余韵。我们知道人类世界里无情无义的事情才多呢。另外，对于爱摘金句的我也很犯难，单单拎出来这一句平平无奇，如果放在文章中又无需摘录，只能将整篇文章如此囫囵吞枣般记在脑子里。如此四两拨千斤的笔力显然是写作高手才能有的笔法，我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写法。汪老的这本散文集里还有很多如此写法，一本《人间草木》，表面在写草木，实际是在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