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疯孩子哪儿去了

        怀念乡村,怀念乡村的疯孩子,怀念那里的山川田野,还有鸡鸭鹅、猪狗牛。

        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每天在户外疯玩,徜徉在大自然中,饿了累了困了才回家。我们那一代一般都有兄弟姐妹,独生子女也会和邻居小朋友厮混在一起,嬉戏打闹。跳绳、跳房子、打马钉、滚铁环等各种简单有趣的游戏是孩子们每天的必修课。这些游戏不仅带给我们欢乐,同时也锻炼了我们的四肢和大脑。

      玩累了,饿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回到家吃着妈妈做的夹杂着柴火味的饭格外香,有时候还得自己动手烧个半生不熟的菜。饭量跟个子不成比例,白米饭都可以干两大碗。相比现在的孩子对食物的挑剔,那时候的我们有饭就可以饱。

      那时候的乡下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一群鸡、鸭、鹅、狗、猪、牛。孩子们从小就开始分担家务、照顾小动物。日子虽然辛苦,但很好的培养了孩子的责任心和爱心。

    我仍然记得小时候放牛的经历。家里因为耕地需要就养了一头黄牛。爸妈安排我每天放牛。我的任务是牵着牛去吃草(主要是防止牛破坏庄稼),吃饱了再牵回家。我家黄牛性子很倔、脾气也不小,经常与其他牛斗架。有一次因为被栓的太久特别生气,居然用牛角撞击屋后的山坡,挖下好多黄泥,着实吓我一跳。但它对我很友好。我记得读过一篇牧童放牛的文章,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笛子,悠然自得。我也想效仿,但那时个子很矮,不及牛背高,爬上牛背对我来说是个问题。琢磨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好法子,就是把牛赶到靠近山路的坡边上,然后利用地理位置的高度优势从坡边上跨到牛背上,可这番操作倘若没有黄牛的配合,定会有摔下去的危险。因为我每天喂黄牛,倔强的小黄对我这个小主人有感情。每次都能老老实实的听话照做,一看我爬上山路边的高处,它就沿着路边慢慢走,让我顺利爬上它的背。这样每天放牛还能享受骑牛的乐趣,好不快活。但我不贪心,只骑一小会,一是担心骑太久,牛累了会有情绪,二是那个坡也不长,到了后面没有坡就会骑“牛”难下。放牛的经历让我感受到了动物的灵性,学会了感恩,学会了与大自然和谐相处。连牛都知道感恩,更何况我们人呢。我想农村人的质朴应该就是这样熏陶出来的,在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中心生怜悯和敬畏。

      那时的农村几乎家家养狗。我家就养了一条,我们叫它小灰。小灰与我姐一般大,养了12年才走,陪着我们三长大。一到天黑,小灰就会准时出现在家门口,专注的听脚步声。一旦有陌生脚步的声响传来,小灰就开始大吠,很是威猛。有时候爸妈不在家,我们三一听到小灰的叫声就知道有陌生人来了,赶紧躲起来或者把门关上。小灰成了我们家的看门神和情报员。

    小灰还是个好猎手,猎杀过兔子、麂子。我亲眼目睹过它追着兔子满山跑的场景。好猎手不稀罕,稀罕的是它有慈悲心,懂感恩。我记得小灰有一次抓了两只兔子,一只放在家里灶台上,另一只放在狗窝喂它的崽,自己舍不得吃。后来它误食了邻居家用粮食拌的毒药死了,全家都很伤心!我依稀记得它躺在路边上守着自己的崽默默流泪的场景,因为狗崽也误食了毒药。我妈说小灰很警惕,从不贪吃陌生人的东西,因为是邻居就放松了警惕。这件事让我看到人心险恶,心眼太小,连一条狗都容不下。自那以后我们家就没再养狗。小灰在我的心目中就是爱与忠诚的化身。

        乡村的田野是记忆中最美的地方。三月田野里有金黄色的油菜花和嗡嗡的小蜜蜂,四月有一望无垠的青青的秧苗,七月有金色的稻田,八月有烟火升腾的丰收场景。十月等稻谷收割完,田野四处裸露出它黝黑的肌肤,稻草堆成了我们欢乐的游乐场,再也没有这么舒适的蹦床了。寒冬腊月,当田野里的一切都归于沉寂。调皮的小男孩们还能在田野里翻出几只田鼠,用干枯的稻草烤出美味的田鼠肉来。我们女生在一旁看他们捣鼓也是又惊又喜。田野的欢乐似乎无穷无尽。如今,回到乡下再看田野,总觉得少了些生气,我想就是少了一群在田野里撒野的疯孩子。

    乡村的疯孩子很能熬。插秧、收割、打谷子、挑担子、晒谷子、收谷子,样样都会。大人在田里干的活小孩一件也没落下 ,只不过动作慢一点,份量轻一点,但也是倾尽全力为这个家贡献他的一份力量。回到家还要煮饭、炒菜、洗碗、扫地、洗衣、挑水、割猪草、剁猪草、喂猪、放牛、喂鸡、赶鸭。个个都是家务能手,兄弟姐妹各司其职、通力协作、孩子大点爸妈都不用操心家务。想想这些疯孩子哪里有时间读书,那时候读书完全是学校里的事,回家的时间是用来干活和玩耍的。

        现如今这些疯孩子已经长大了。看到他们的孩子奋战在各个培训机构,每天做着各种作业,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躺在沙发上刷抖音、看电视、吃麦当劳,无法感受他们的快乐!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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