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入道
16
这些日子，应红总是一脸忧愁苦闷。她对贺兰兰说：“真是学好千日不足，变坏一日有余，李啸山太让我失望了。”
“我也没想到，啸山那么一个优秀的男人，怎么就让一个挫折打趴了，而且趴倒再也爬不起来。”贺兰兰劝她说，“也许他只是一时犯浑，脑子哪根筋拧劲儿了，一时转不过来。”
应红说：“我也希望他是一时糊涂，盼望他有一天突然省悟。如果他真能悬崖勒马，回到从前，我还真愿意跟他回到以前的生活。”
这时到她对李啸山还抱有希望，可是这种希望只存在两天就破灭了。
这天早上，应红一进工作室，贺兰兰就悄悄溜进来，递给她一封信。
“这是什么？”她问。
贺兰兰说：“我那口子让我交给你的。我没看，也不敢看。可能是啸山给你的情书吧。”
应红怔了下，急忙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红，亲爱的：
对不起你，惹你生气伤心了。可我是不由由己，请求你原谅。真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故意伤害你呢？
组织已经确定让我转业，是提前预定的，他们是真把我扫地出门了。我回老家联系接收单位去了，可能要在老家呆一段时间，你对我避而不见，手机也不接，无法跟你告别了，就此说句再见吧。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多保重，你是我的一切。如果我伤害了你，以后一定会加倍弥补，做错了什么，一定会改正。你一定要相信，我终会让你满意的。吻你。
爱你的山
2020年9月6日
“李啸山，你这个王八蛋，”应红气急败坏地把信撕成碎片，狠狠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还有脸说爰，说吻，吻你的鬼去吧！”
17
钟子强并不像一般土豪那样肥头大耳，像猪八戒一样男人，而是一个很标致的汉子。他年轻时是一个标准的帅哥，现在虽己五十出头，仍然相貌堂堂，气质儒雅，像一名大学教授。他的父亲是洪城改革开放后最早的房地产开发商，六0岁那年突遭车祸去世的时候，为儿子留下亿万家产。钟子强没有坐享其成，而是毅然从政府机关辞职经商，继承父亲的房地产业，并把事业扩展到交通运输、纺织服装、生物制药、旅游开发等十几个领域。湖心岛项目就是他的得意之作。近几年来，洪城的大老板有的莫名破产，有的奇怪失踪，有的突然溺水或遭车祸死亡，有的不死不活地苟延残喘，只有他的公司一直红红火火，财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其中奥妙在洪城成为一个不解之迷。蕲城铁头帮的覆灭，才使豪强集团的内幕露出冰山一角，钟子强也因此进入洪城警方的视线。
蕲城铁头帮突然被打掉，青皮金和他的十几名手下被抓的消息传来，使钟子强感到了危机。他想，青皮金掌握我洪城豪强集团的不少机密，他会不会顶不住警方的突审都吐出来？还有，以前他是不是给手下说过洪河豪强的内幕，那些家伙会不会为了坦白从宽向警方招供？
危机当头，钟子强横下心来，紧盯警方的动向，抓住时机大干一场，再捞一笔大钱，然后逃之大吉，到国外逍遥自在地度过余生。实现这个计划，需要一个文武双全的高手相助，哪里寻找这种高人？他有点头疼。
青皮金得以顺利逃到洪城后，他本想把他灭口，以绝后患，可青皮金说他没向警方吐一口实言，而且还提到一个武警传奇人物李啸山，这使钟子强突然感到，自己需的这个高手就是李啸山！
于是，他改变了杀人灭口的主意，立即厚待青皮金，让他以招保镖的名义，花大价钱把李啸山招募过来。现在，李啸山真的让青皮金招来了，可是钟子强又有了新的担心：李啸山酗酒渎职闯下大祸，受到严厉处罚并被发配回家，也属正常。他对部队心存不满，怨恨领导更不奇怪，老婆因他失势而离去，他万念俱焚也在情理之中，现在哪个女人不势力，那个好女人会对一个不争气的男人不离不弃？
可是，李啸山毕竟受过部队多年培养教育，虽说一个跟头从天上栽到地下，可他会对社会不满，对部队仇恨吗？会豁出跟法律对抗，为了发大财，真心实意地在我手下效力吗？
青皮金驾车先于霍金铃开的宝马回来，直奔钟子强在夜总会的豪华套间。
“强哥你看，这是李啸山留给老婆的信，写的有点意思。”他把自己拍的照片翻出来，念给钟子强听，边念边作点评：“‘是支队那几个王八蛋伤害了我，继而伤害了你。’说的好，这是他仇恨部队仇恨社会的根源。‘我为支队做了多少贡献，争来多少荣誉？可他们竟然对我如此残酷无情。’他这是伤心寒心啊。‘还绝情地让我转业走人，我如何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看，他想报复。‘不就是无意中的一次闪失，脱逃一名嫌犯吗？是疑犯，只是一名没经审判定罪，不知能不能定罪的疑犯’，他还为我说话呢。再听，‘此处不留爷，自己留爷处，凭我这几下子，到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地。’他说的这片天地，分明就是强哥你这豪强公司。”
钟子强一直眯缝着眼不吭声。
青皮金以为他对李啸山这封信不以为然，忙问：“强哥，这信有问题吗？”
钟子强慢条斯理地问：“这封信你在哪看到的？”
“他家客厅茶几上。”
“你不觉得他这是故意让你看的吗？”
“不觉得。我倒觉得他怕老婆回来不进卧室。那里是他们过去亲热的地方，现在是她伤心的地方。放在客厅茶几上，他老婆进门就能看到。”
“他知道你去接他的时间吧？”
“不知道，也不知道开车接他的是霍金铃，”青皮金说，“霍金铃在小区院里碰到他，知道我在楼上，连家也没让他回。”
“嗯，这就好。”钟子强点下头又问，“你觉得李啸山会真心为咱效力吗？”
青皮金说：“我觉得会。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创业无资本，做官无靠山，名声狗屎一样臭，他还有什么资格异想天开？再说，咱给他的别墅、大奔，价值五百万，足以让他满足了，吃喝免费，还有两万月薪，别墅大奔，日夜有小妞侍候着，就算政府机关大干部，也没有这待遇吧？就这，我看就能让他动心。”
钟子强笑着哼了声：“别墅大奔小妞儿对他来说，都是奶妈子抱娃儿，不是自己的。等他帮咱实现计划，我连他的小命一起收过来。”
青皮金恍然大悟：“对对，不用他了，咱就……千万不能让他怀疑。”
“他怀疑？我还怀疑呢。他到这应聘，是不是受什么人指派，有没有什么危害咱的目的？”
“不会吧？”青皮金说，“他都混成成这样了……”
“会不会咱得试探试探，摸摸他的底，”钟子强老道地说，“我要设几道关口，看他过得去过不去。”
青皮金自作聪明地说：“对先让他过一道红门。他一两个月没沾女人，要是一般男人，见到美女没有不馋的。他要不馋女人，就说明他跟老婆是表面分居，暗地里恩爱，他还是过去的李啸山。”
“嗯，这我已经给金铃安排过了。”钟子强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快四点了，马上天亮了，金铃该回来了吧？”
18
霍金铃开的宝马正好是凌晨四点到的。
李啸山在车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直到霍金铃拉开车门喊：“到了李参谋，下车吧。”
李啸山下车四周张望一下，发现周围到处是星星点点的小地灯，稍远处有一望无际的水面闪着波光。他凭感觉知道这里是洪城龙泉湖的湖心岛。五年前，他和应红新婚旅游时到过这里，听说二十平方公里的湖心岛的开发权已经卖给私人，开发出龙泉山庄度假村、游乐城、美食城、健身城、夜总会，可惜那天正赶上天降大雨，他们没能在里面转，对这里的环境生疏。
“这是什么地方？”他故意问。
“你的新家，龙泉山庄。”霍金铃冲他一招手，“走，跟我回家吧。”
霍金铃带他走近一座小院，介绍说：“这叫樱花别墅，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家了。”
他们刚到门口门就开了，院里灯也亮了，门后站着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汉子。
霍金铃指着青年汉子，向李啸山介绍：“他叫陈刚，刚子，是你的保镖，也是你的管家和专用司机。”
刚子冲李啸山躬身施礼：“请李总调教！”
“李总？”李啸山一怔，看看霍金铃。
霍金铃笑，解释说：“这是下人对主人的尊称，习惯就好了。”
李啸山问：“不是聘我做保镖吗，怎么还给我保镖？”
霍金铃扫了眼陈刚，回答：“让你当保镖不是大材小用了？你是保镖头子。不，这里叫保安，你是来带兵的，手下马上有上百名精兵强将呢。”
霍金铃说话的时候，李啸山在院里扫了眼，看出这是一座豪华别墅小院，院子面积大概有三百平米，门里两旁有两棵高大的樱花树，院里还栽有贵妃竹、牡丹，有鱼池花坛，墙上爬满蔷薇，枝枝蔓蔓上花儿开得正艳，满院都是浓浓的香味。
别墅是三间两层，门前宫灯亮着。李啸山随霍金铃走到门前，发现门是敞开的，刚要进门，眼前突然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门后站着名花一样鲜亮艳丽的少女，看见他们进门，连忙鞠躬行礼，招呼一声：“早上好！”声音甜甜糯糯的，很好听。
李啸山问霍金铃：“她是？”
霍金铃说：“她叫花儿，胡丽花，名牌大学的校花，是大老板强哥为你配的生活秘书。噢，也可以说是服务员，专门负责你的起居和日常生活，需要特殊服务也可以满是你。”说罢冲他暧昧地笑了下。
李啸山环顾一下屋里，发现这是一楼客厅，一侧摆着真皮沙发茶几，一侧放着红木台球案了，靠墙有酒柜茶柜博古架，博古架上放满了古董和艺术摆件。
霍金铃见他发呆，又向楼梯后面指指说：“那边是卫生间，还有泡温泉的浴室呢。”
李啸山惊讶地说：“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算什么，再上楼看看去。”霍金铃说着冲他一甩头，“走吧。花儿前面引路。”
花儿走在前面，李啸山跟在后面，霍金铃在他后面跟着。
楼上廊灯亮着，仅看墙面装饰就够豪华的。花儿说：“楼上有李总的卧室，有书房，里面书很多，多数是外国的、港台版的；有电影电视房，想看什么电影都有，自己可以随便放。还有健身房，里面有五六种健身器材，跑步、拉伸，练腰练腿的都有。李总先去卧室看看吧。”
李啸山随花儿走进卧室，发现中间放一张超大的多人床，看面积可以睡三四个人，显然是为一男多女准备的。床上放着金丝被子枕头，看起来十分华贵。床头墙上挂着一块大匾框，里面是一幅挤眉弄骚的裸女照片，对面墙上挂着宽屏电视。花儿介绍说，这个能看电视，也能看电影，影片有国产的，也有港台、美欧、印度、日本、韩国的，有战争的、功夫的，也有情色的，节目都在机子里，备有节目单，想看什么自己用遥控选，一按序号就出来。
李啸山瞟一眼靠里墙的衣厨，又看了眼落地窗的窗帘，打个哈闪说：“好了，以后慢慢看吧，我想先休息一会儿。”
霍金铃说：“也好。外面已经天亮，你先去楼下泡个澡，洗刷一下，休息休息，一会儿用早餐。我也回去休息一会儿。”
他们一起下楼，外面果然已经阳光灿烂，有了人声喧闹。霍金铃跟花儿耳语几句，出门去了，花儿偷偷瞟了眼李啸山，羞涩地笑了笑。
李啸山先去洗漱间刷了牙，又随花儿去了温泉浴室。看到花儿打开热管，伸手试过水温，就说：“好了，你出去吧，我泡一会儿就好。”
花儿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说：“我想陪你泡会儿。”
“不，我习惯一个人，那样我不舒服。”
“为你服务是我份内的事。再说，我也情愿，你长得这样帅，我一见你，就觉得自己交好远了，为你干什么都甘心情愿。”
“他们这是对我使美人计吧？”李啸山这样想着，就说：“你情愿我可不情愿。我有老婆，她很漂亮，我很爱她。”
花儿改口说：“陪你泡澡，这是我的工作，不陪就是没尽好职责，老板知道会怪罪的。”
“是吗？管你的老板叫什么，这么厉害？”
“我的老板就是铃姐，她上面还有大老板，是集团公司董事长钟子强，大家都叫他强哥。他可有钱了，这整个湖心岛上的景点、超市、娱乐城、美食城，还有别墅山庄、无纺布厂什么的全是他自己的。跟上他，你能一辈子享福。”
浴池温水放满了，李啸山转身关上水笼头，把手伸进水里试试水温，转过身来不禁惊呆了：花儿已经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正笑眯眯地看他。
真是冰清玉洁啊，身上白得令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像尊雪雕艺术家精美的作品，更像景德镇窑烧出的小瓷人，那么精致，那么美妙，那么令人窒息！
李啸山脸上火烧一样热，心跳得要从嗓子窜出来。他连忙转过身去说：“快走，穿上衣服，出去！”
花儿做出为难的样子，娇滴滴地说：“哥哥，你要这样，铃姐会知道的，她会惩罚我，还会开除我。你不心疼吗？”
“霍金铃那有我呢，”李啸山说，“放心去吧，她问你什么，你都说干了，我也这样说。快把衣服穿上，要不这澡我就不泡了。”
“那好，我去为你准备早餐。”花儿无奈地说着，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这小女人挺会装纯呢，表演能力不错，”李啸山连忙把门插死，心里咯噔跳了下，“什么陪浴，她分明是在试探我什么！”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保镖、生活秘书，都是钟子强安在自己身边的耳目。坏了，我这样拒绝美色，他们会怀疑我的堕落是装的！
19
李啸山知道，美女的诱惑以后还会有，自己这样不近女色，一定会影响自己隐蔽卧底。即便是那样，他也决心坐怀不乱，守住自己的底线，绝不做出对不起应红的事。他想，我无中生有地说她出轨，已经够造孽了，不能再伤害她了。他们怀疑就怀疑吧，我在其它方面好好表现，总会让他们信任的。
李啸山躺在浴池的温水里这样想着，惬意地泡着，竟然不知不觉泡进了梦乡。他先是梦见妻子应红披头散发的哭闹，跟前许多人围着看笑话，青皮金站在人群后，正跟肥头大耳的钟子强交头接耳，两只牛蛋大的眼睛放着凶光，死死盯住应红狞笑……
外面突如其来一阵嘭嘭声响，李啸山惊了下梦醒了，听见花儿在外面喊：“山哥，泡好了吗，吃早餐了。”
早餐已经摆到客厅的小餐桌上，有传统的包子油条辣汤，也有西式的面包蛋糕牛排牛奶。
李啸山看到桌上只有一套餐具，就盯着花儿问：“怎么，这么多美食，就我一个人吃？”
花儿说：“我和刚子已经吃过。在这里，下人是不准跟主人一起用餐的。”
“什么下人主人的，我可不习惯，你不是叫我山哥了吗？”
“大家对大老板也叫强哥。可公司规矩很严，我可不敢跟你一起用餐。再说，我已经吃过了。”
“好吧，随你的便，” 李啸山说着拿起筷子，指指桌上的食物说，“就我一个人吃，以后不要这么复杂。我不喜欢西餐，一只包子一根油条，一杯豆浆或一碗汤就够了。”
花儿点头说：“知道了。”
李啸山又说：“岛上有饭店小吃店，公司有食堂，以后我自己出去吃。你不用管了，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慢慢地把洪城小吃都尝一遍。”
花儿点头说：“好，这我得跟铃姐说。她让我一切听她安排。”
“好，”李啸山心里轻松了，“咱就听她的安排，听大老板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