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智能护老康养师手记·第88篇
今天有同事值守九楼，我往返于二楼和十一楼之间。一整天下来，最大的感受就是安静，静得甚至让人心里发慌。
大厅里循环播放着剧集，二楼放着抗战题材影片，十一楼则是经典的86版《西游记》。可在场的长者们，没人真正投入观看，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热闹的画面，不过是周遭流动的背景音。
一位护工姐姐在给长者拍视频。她喊出一个人名——那可能是长者子孙的名字，据说刚来看过长者——然后耐心地引导长者模仿她喊。一遍又一遍，可那个长者只顾嚼着自己变形的舌头，嚼得没完没了，对护工姐姐的引导充耳不闻。
来到十一楼单间奶奶的房间，帮她穿戴、调试好护理设备后，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奶奶全身紧绷，默默望着我。我抬眼看向对面墙上的壁画，是《霸王别姬》的画面：虞姬执剑抵颈，满面悲戚，一旁的楚霸王满心无奈，痛苦尽在神态之间。
我从那幅画中读出浓浓的怅然与无力。或许并非画作本身情绪厚重，而是连日下来，我的心底早已积攒了太多感慨。
我承认，我有些电量不足。在这个环境里想保持高能量，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这种单向的、没有回应的环境里待着，能量不是被“消耗”掉的，是被“抽”走的。
康养院里不止有老人的孤独，还有照护者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体力上的，是心理上的——照护者每天在付出情绪，却收不到对等的回应。这不是照护者不够强，而是照护者做着一份“正常人都会累”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