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容比自由更重要》读后

本周读书较少,一共只看了三个多小时,上周日下午开启的《宽容比自由更重要》才看完。

民国时期的作品总让我回想起遥远的春秋战国。这两个时期存在着很多相似之处:国家四分五裂,秩序“礼崩乐坏”,社会动荡不安,却又诞生了很多伟大的思想家和文学家。

这本《宽容比自由更重要》中就有很多精彩的思想碰撞,包括胡适就贞操问题答蓝志先,梁簌溟致陈独秀书,胡适答萧宜森,胡适寄吴又陵先生书,朋友与兄弟-答王子直等。不难发现在那样一个历史转折点上,有很多关心国家和社会发展的人敢于直接表达自己的理念并积极参与公开辩论。这一点令我印象深刻,因为思想的自由是极其重要的。人首先要能够独立思想,这是形成社会大辩论的前提。如果大家完全没有自己的观点,走到哪里都人云亦云,也就不大会产生某个议题的争论。所以能够形成公开辩论,至少说明大家都在“思想”,光是这一点,就非常值得肯定。至于谁对谁错,倒未必是最重要的。在当时那么复杂的大环境下,个体要看清未来的趋势和走向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也是大家需要开诚布公交流的原因:真理越辩越明。如果反对的意见能够帮助我们更好的思考,那么为什么不表示欢迎呢?胡适在《我们走哪条路》这一篇中就体现了这样的兼容并包,他在提出自己的观点后将梁簌溟批评他的文字附录其后并做了简要的回复,同时备注由于种种原因未能详细答复,后续可以再就相关问题进行探讨。“君子和而不同”,这种既彼此尊重又保持独立人格的方式我非常认同。

除此之外,打动我的还有书中充斥的真情实感。胡适的《先母行述》我已经是第二次看了,她笔下的母亲我记得很清楚:17岁出嫁,23岁守寡,一个人抚养孩子还要管理一大家子。为了兼顾众多比自己还年长的继子女,总是苛刻自己、优待他人。即使如此,有时候还难免受委屈,遇到这种情况她从不公开表露,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哭。但在送胡适读书这件事上,她又极其坚定,谁反对都没有用。胡适出国求学期间,她身体不好,但不允许别人写信告诉胡适,而是命人给自己画了一幅肖像,告诉他们如果胡适学成归国后自己已经遭遇不幸,那么看到这副画像就像看到她一样。这一段我看了很感动。这是典型的中国女性特质:隐忍、耐受、坚持。现在大家经常看到一个英文单词叫做“resilience”,讲的是人面对困境的承受力和复原力,我觉得前面所讲的中国女性就很resilient.

胡适悼念徐志摩的《追悼志摩》这一篇我也特别喜欢,全是一个“真”字,而“真”总能够直击人心。徐志摩这个人给我的印象是“真”,胡适的情感也出自肺腑。徐志摩当年的离婚闹得纷纷扬扬,社会上不少人骂他,连他的老师梁启超也专门写了一封信去劝,让他“万不容以他人之苦痛,易自己之快乐”,大白话就是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梁启超还提了一个点是“梦想之神圣境界恐终不可得,徒以烦恼终其身耳”,理由是“天下岂有圆满之宇宙”。徐志摩回答梁启超的是“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我不是当事人,我不知道他们当时都经历了什么,他们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但我知道徐志摩至少敢于追求自己的理想,他是忠实于自己的。我每次读他的那首《偶然》,都觉得很纯净、很美好——也许世界一切美好都可能“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但如果心中有理想,谁又能不去追寻?

最后,记录下令我怦然心动的一段话,来自《中国公学十八年级毕业赠言》。这是胡适在学生毕业典型上的演讲,那句“以前的功课也许有一大部分是为了这张毕业文凭,不得已而做的,从今以后,你们可以依自己的心愿去自由研究了”。这句话太有共鸣了!虽然有幸生在一个放养年代对于当时学校生活我并无抱怨,但毕业之后我确实觉得一个大好的时代降临了:从今往后,我可以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而不必分散精力去兼顾考试了。从今往后,读的每一本书都是出于热爱了🫶!所以,不必感慨时光流逝,我们仍然在一个绝好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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