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了老梅。
这是我第一次梦见他。梦见他在雾气弥散的鬼河边，在那条斑驳的船上。河里，不停发出声响，有黑色的鱼跃出水面，呼啸而过。老梅坐在船头吸烟，他示意我坐下。
河面上，开始飘过来一些怪物，有那獠牙长着翅膀的，也有没有脚只有上半身的，还有全身通红的，它们迎面飘过来。穿过我和老梅，随着河水的方向飘远。
我以为老梅会对我说点什么，并没有。老梅只在那里抽烟。起风了，船开始摇摆起来，慢慢飘向河心。河里的鱼开始跳跃起来，不停撞击我。我感觉到疼痛，用手去摸头，却发现没有伤口。等我再睁开眼时，老梅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候，我听见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唱着：“鱼从河中来，河从心中来，心在云深处，云随鱼归去......”这个声音听上去很熟悉，但就是记不起来是谁。
船慢慢飘到了岸边。
岸上有奇怪的房子，这些房子没有地基，飘浮在空中。房子里亮着灯，我朝房子走过去，脚下软绵绵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房子里。我看见了一个老者，这个老者的鼻子很长，长到可以像大象一样用来喝水。老人坐在獠牙的怪物中间歌唱，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衣服很大，大到与黑夜连成一片。
老人的歌声此刻变得晶莹剔透，像透明的水晶，叫人无法分辨他是男是女。那些獠牙的怪物，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双手举过头顶。心脏是绿色的，发着光。老人说了一句咒语，那些绿色的心脏融合到一起，化作一个飘浮的灯状器物。灯芯闪烁着。
有怪物走到我跟前，伸手欲取我的心脏。当它的手盖过我的目光时，我从梦中惊醒。
我已回到风城。风城这几天一直阴着，天像锅盖一样压得很低。我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咕噜咕噜喝着。
我不想住办公室，就在单位背后的小区找了间房。我想果丽可能随时会来，我对刑警这个职业失去了往日的热情，但对果丽却有了更多期待。
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我想起那个午夜电话，很久没有接到那个电话。我曾经想过，是不是有人顾意报复我，一切的苗头皆针对我。我抓过很多穷凶极恶的人，绝大多数人，我还有印象，但我实在想象不出有谁会如此恨我。
果丽说，只要我想她，可以随时打电话。但是，我不能，我不能让她太过担心。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又回来了。前两天，我还是旁观者，望着龙逸和果丽在一起。而此刻，龙逸消失了，我又回来了。我能感觉到，我对果丽越来越依赖，这不是好事，这让我更加焦虑，无法确定自己对她的爱是否真实。
我得想法子克服，走出困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