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海燕
柳河镇的石桥有三孔，中间那孔最大，能过船。
桥下有个深潭，潭水绿幽幽的，看不见底。老人们说，那潭里住着个水鬼，专门在月圆之夜出来，找替身。
那年夏天，镇上有个叫二牛的年轻人不信邪。他水性好，能在水里憋一炷香的工夫。月圆那天，他喝了点酒，拍着胸脯说要去会会那个水鬼。
他跳进潭里，一个猛子扎下去。
岸上的人等了很久，不见他上来。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潭水忽然翻起了浪，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扑腾。
然后，二牛浮上来了。
他漂在水面上，脸朝下，一动不动。几个胆子大的把他拖上岸，翻过来一看，他脸色发青，眼睛睁着，嘴角挂着一丝笑。
人已经没气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坐了起来，开口说话：
“水底下可凉快了。你们也下来吧。”
那声音不是二牛的。
几个年轻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第二天早上，二牛的尸体不见了。有人说是被家里人捞走埋了，也有人说是他自己爬回河里去了。
从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桥下就传来二牛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着：
“凉快啊，凉快啊，下来凉快啊……”
没人敢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