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曹海燕
柳河镇东头的枯井边,有一块磨刀石。
那石头青黑色的,磨得油光水滑,中间凹下去一道深深的槽。没人知道它在那儿多少年了,也没人知道是谁放在那儿的。
只是逢年过节,总有人往石头上浇一瓢酒。
那年冬天,镇上来了个收皮货的关外人。他膀大腰圆,胆子也大,不信邪。那天夜里喝醉了酒,路过枯井的时候,看见那块磨刀石,忽然想磨磨自己的腰刀。
他把刀按在石头上,蘸着酒,霍霍地磨起来。
磨着磨着,他听见井里有动静。咕噜咕噜的,像是有人在喝水。他往下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继续磨刀。
磨着磨着,他忽然觉得手里的刀不对劲。低头一看,刀刃上全是血。他吓了一跳,再看那块磨刀石,石头缝里正往外渗血,顺着石槽淌下来,滴到地上。
他撒腿就跑。
第二天,有人在镇外的雪地里发现了他。他蜷缩成一团,已经冻僵了。手里还攥着那把刀,刀刃上干干净净,一点血都没有。
从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镇上人都能听见井边传来磨刀的声音。霍霍,霍霍,一直磨到天亮。
有人偷偷去看过,月光底下,那块磨刀石自己在那儿转,转一圈,磨一道,石头缝里往外渗着红水。
石头上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正一下一下地磨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