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莫言的文字语言,真实、贴切又趣味横生,惊骇人心。他以嬉笑怒骂的笔调、不加掩饰的酣畅淋漓,揭示了人类生活最为浊暗的种种侧面,直面社会敏感问题。
《蛙》一书中讲的事,别人看了也许认为是夸张搞笑或者故意抹黑的故事罢了,但我敢肯定是真真实实的,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件。大部分我都经历过,见过。一点都不夸张。我见过搞计生的,也见过养蛙的。也见过"姑姑"一样的人,如我的搞计生的亲姨表姐。代孕的一抓一大把。莫言自己说:写的看似是一个人,实则是一群人。
那些年,计划生育工作真是如火如荼,工作人员辛苦是真,有宁愿去掏大粪,也不愿去干计划生育工作的之说;有躲生超生人家的痛恨,有结扎人流之恶切地咒骂,都想挖搞计生工作人员的祖坟,吃人家的心肝了。大冬天的半夜下乡入户突袭熟睡的超孕妇,如能及时躲掉走的,真会上房拔人家的瓦,或牵走人家的猪牛马的。我老家坎上一家,前面生了两个女儿,正怀着的三胎让人把脉是男胎,所以早早地躲进山洞,吃住,一直到出生,才出洞来。那时,这家人唯一值钱的一头猪也被拉走了。
记得1992年那年我刚参加工作,在乡下工商所,租住我隔壁的就是一个搞计生工作的,也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常听见他半夜三更的出门,说是入村入户去抓超孕的妇女来结扎。白天很少见到他。因那时他已工作回来休息了。你会问:怎么知道人家怀孕的?当然也是村干部报的料。当时的环境啊。
莫言说人是环境的产物,文字也是。
都是同表示一个意思,但对不同的物种,用的字眼也不一样,如书中说的:"有劁猪的,有阉牛的,有骟马骟骡子的,哪里有见过骟人的?"
都是割去"蛋蛋"的意思。文学的博大精深。
小时候在村子里,近年边、农闲时,常见有走村串户外地人进村叫喊,劁猪阉鸡骟牛马,补锅、补鞋、收长头发、换麻糖喽。一听到这样叫喊声,可把我们乐坏了。前面鼠劁阉骟是大人们事,留长头发齐腰的才有一两个媳妇留,不关我们的事。换麻糖啊。凉鞋、牙膏皮都可以换麻糖吃。然后一整天围着这个外地人补补修修,从这,我也学会用火镰嘴烧红补修塑料凉鞋,用汤勺在火上烧烤牙膏皮,提炼那一滴锡水来补锡口盅的小洞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