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很静,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店员在那里忙碌着。不时的有几个外卖员进来取磨好的咖啡。现在都习惯了打包带走,也许是比较忙碌,没有时间吧?但我始终觉得若要喝咖啡,就应该慢慢品尝,或许是像我这样坐在咖啡店里的。当然我坐在这里不是喝咖啡的,是来蹭空间和椅子的。我在等若宝。
若宝在楼上学钢琴。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没有参加六一表演,那就依然是像往常一样的周六。想起去年若宝的六一表演,虽然孩子被化妆得光鲜亮丽,却也辛苦异常。今年的六一虽安静,但很好!
有人说:六一儿童节最热闹的地方除了商场和游乐场外,那就是小学和幼儿园了。为了这一天,孩子们早早的就排练了。别看他们在舞台上表演得如此的整齐划一,但平时的训练该有多辛苦,可想而知。
学校是这样,那些舞蹈培训机构更要趁此机会招摇一下、宣传一下。去年抱着让若宝去锻炼身体也顺带了解一些舞蹈常识,就报名了舞蹈培训班。也是为了这个六一,这个学期的所有课程都在练一支即将要表演的舞蹈,每天都是机械重复的训练,也就是这样,若宝彻底的失去了对跳舞的兴趣,最后再也不想再去了。
当这样无数次的训练之后,即使非常精准的在舞台上跳完了,那这还叫“表演”吗?好像更应该叫机械记忆。
儿童节的初衷不就是要让孩子快乐吗?
不由得想起那些年我们小时候对儿童节的渴望。脑海中对小时候的儿童节情景记得特别清晰,快乐有多大,记忆就有多深。我们那时并没有什么舞蹈歌唱之类的,六一只要纯粹的快乐,那天会起得特别早,开心地从家长手里接过这一天的特别资金——五毛或是一块。一路哼着“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一路蹦跳到学校。上午上课下午去乡电影院看电啤影。这时候我们的资金就可以排上用场,到小店要上一包多味瓜子外加一根老冰棍,一路真是快活似神仙。至于看什么电影,早忘记了,但唯独那一路留下的欢声笑语。比现在要轻松多了。
几十年过去了,当我们成了大人,我们的孩子却没有我们那时候的快乐。即使有了一些所谓庆祝六一的活动好像大多都成了是取悦大人的事情,大人获得了开心快乐或者是自豪骄傲。
小王子说,大人永远在赶路,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寻找什么。他们只是忙忙碌碌地不停地来回转圈子。
“鸡娃”成了一个最热门的词也是我们最热衷的事。即使我们心知肚明,可依然在这条路上狂奔不已。做为一个妈妈我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偶尔踩踩刹车,但做为一名班主任我却无能为力。
这周看到了几科考试成绩,当听到老师跟我说与他所教的其它班成绩相差很多。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五味杂陈,有对授课老师的愧疚,有对教室里这班学生的气愤,也有对自己“无为”的反思……
现实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不去逼迫,不去榨取,在这个环境下自己的生存处境真的很糟糕。排名太靠后,我既没法向家长交代,也没法在学校交差。
数学老师刚上完了这学期的新课,问我是否开始初三上学期的新课。我说不用这么着急吧,数学老师告诉我,她着急死了,其它几个班都已经开始初三的课程好几个星期了。原来这些班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初一上初二内容,初二上初三内容。这样后面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复习做题。我很惊讶,这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都做到了,只有我没做到就是我的问题了吧?但我还是建议数学老师先把这学期的内容让学生搞透一点,不要急着去上新课。反正已是落后了,还是尽量做一个扎实的落伍者要好些吧。
本来有规定的时间规定的事情,但现在有人抢跑了,后面就不得不起身狂奔了,哪怕还没准备好。在剧场效应中谁淡定谁就看不了演出。很累很累,但前面的人都不肯坐下来歇歇,你就更不能歇。
课间静得可怕,但别班都在教室里上课或是考试,你能看着你班的人撒野吗?再说你的撒野也会影响隔壁班人的学习啊。
曾经我也暗暗地觉得这种近乎压榨、反复的刷题的方式不好,甚至是不科学。但经过几次考试评比,几次成绩分析会下来,我彻底的否定了我自己:成绩才是王道,没有成绩你啥也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不管卷得有用没用,必须卷。要不你对不住学校,对不住家长。
今天六一儿童节,想到这些。我此刻真实的有种对不住孩子们的感觉。凭借着所谓的权威,完全不顾他们的需求随意支配他们的生活。
可现实中的我却是这样一个一边愧疚,一边继续压抑着人性。这年头,不想学的孩子似乎越来越多,学习方法不对头的孩子也似乎越来越多,可是各门课的教学内容却越来越难。领着一群不会学、不想学的学生,面对着越来越难的教学内容,还要不停地催促学生快点,用力点。平均分、优秀率、优良率、合格率、全科合格率,如今又多了个进步率——即跟入学测试相比的进步情况。为了这些我们需要费尽全力地去搏杀。
不知什么时候,释放天性与学习成了不共戴天的矛盾体。
陶行知在1935年1月1日发表的《儿童的世界》一文说得很清楚,也很尖锐:“大人赐给小孩子的,是一个恐怖的世界。日里听了恐怖的话,夜里还要做恐怖的梦咧。为小孩子造成这样的恐怖世界已是不可宽恕,他还叫小孩子屈伏在恐怖之神之前,以造成不抵抗之劣根,那更是罪大恶极了。”
面对先生尖锐的我们置若罔闻得越来越厉害了。
哲学家周国平先生说过一句精典的话——“城里的孩子没有童年。”现在要把这句话修改一下——“现代的孩子没有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