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我生命之光的,竟然是陌生人

善良的好心人,运气不会差。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1.

她每次进家门前都要朝着门口的公坟鞠三个躬,嘴里还碎碎念着:“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们好,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叨扰了,请见谅!”

这不是恶作剧,更不是搞封建迷信。她心里早已将这些毫无血缘关系的逝去陌生人,当作自己的陪伴。

正常人听到这些,必定毛骨悚然难以置信。甚至怀疑她精神是不是有问题。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她的奇葩遭遇,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体验。

她的村子贫穷、偏远,本就没多少常住居民。前几年不知谁传言要拆迁,邻居们一个个在城里买房安了家。村里剩下的不是瘫痪在床,就是老弱病残出不了门。和空村毫无区别。村子里还能有小美这样的年轻人,实属稀罕。

邻居们搬走后,村子里随处可见残垣断壁,不是屋顶破个大洞,就是墙上被人为掏个洞,干点儿鸡鸣狗盗的事,换点买烟钱。

小美今年18岁,在镇上一家老夫妻开的米线店帮忙,挣点买菜、买电的钱,想买个几十元的帆布鞋也要思量半天。

2.

那天老板踩着人力三轮车,去偏远城郊批发市场批发米线和酱料。老板娘早早起来在里屋厨房操作间熬了一大锅骨头汤。勺子在锅里翻搅两下看看熬到了位,熄火,两手端着锅把儿往外屋走。

大锅遮挡了她的视线,一脚踩在地上烂菜叶子上,只听“咚”的一声滑倒在地。整锅汤从头到小腹全浇了个遍,身体大面积严重烫伤,头部最为严重。顿时撕心裂肺的灼伤疼痛感袭卷她的身心,她的喉咙嘶哑,无法大声地呼救。但求生的本能,让她抓着手边的大骨头,有气无力地敲击着大铁锅,发出“铛、铛、铛”的沉闷响声。

小美正在小店后院水池里刷碗,手机放着音乐。忽听屋内大铁锅摔在地上的巨响,紧接着传来老板娘喉咙嘶哑的声音,小美立刻放下手里的碗,顾不上关掉水龙头,冲到老板娘跟前,刚进屋,一脚踏进地上流淌的冒着油花儿的骨头汤,鲜香四溢。

小美一时慌了神,蹲也不是站也不是,更不敢动地上的老板娘。她眼神慌乱,忽然瞟见灶台上放着的老板娘手机,还好没有设置密码,她哆哆嗦嗦立刻拨打120。10分钟后急救车开到了店门口。

一时间医生、护士、吃饭看热闹的顾客,车声人声嘈杂。小美耳朵里好似上百只蜜蜂“嗡、嗡、嗡”地叫。“要有个家属随同。你快上车!”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护士对她大声喊。“我......我......我给我们老板打电话,让他这就去市人民医院。”救护车一晃不见了踪影。

正在往回赶的老板,接到小美的电话后,立刻改道赶往医院。

店里只剩下小美和满地的狼藉。反正今天也无法营业了,拉下卷闸门,收拾屋里的残局。

3.

不知不觉到了20:30,小美匆匆在店里吃了两口饭,往家赶。刚走到村口,感觉后面有尾随的脚步声。她走得快,后面脚步也快,她停下,后面也停下不走。她害怕极了,不敢回头,撒开了腿儿拼尽全力地向前跑,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忽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哭爹喊娘地叫声:“妈呀,有鬼呀!”,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美大着胆子回头看,借着月光,依稀看到连滚带爬哭天喊地逃走的男人身影。想必是尾随小美实施抢劫,谁知刚走到她家门口的公坟地,突然窜出来一只流浪狗。它瘦得皮包骨头,眼前的毛发盖住了眼睛,但它的体形很大,站到人面前还是很有压迫感。毛发因长时间没有清洁打理,已经脏成一条条的柳絮状。

小美很早以前见过这只狗,可从来没听过它的叫声。不知是生下就不会叫,还是看透了人世间丑恶之事不愿叫。

今夜是它赶走了坏人,保护了她的安全。她感恩地蹲下身,伸开手做出抱抱的姿势,示意跟她回家。但它回头瞅了一眼,转身进了公坟地。

以往她每次回家时,都心惊胆战地用手捂住眼睛快速跑过去,似乎公坟地里会跑出来可怕的鬼魂。可今晚之后,却觉得狗狗和公坟地没有那么可怕。与人心比起来,算不得了什么。

4.

她的父母在她10岁时离家到异地打工,从此杳无音讯。一直跟着80岁老奶奶生活,可前几年奶奶因为一场肺炎撒手人寰。剩下一个亲人小姨,她有3个孩子,经济也不宽裕,不仅不愿接纳她更是不闻不问。还好她从小磨练了坚毅的性格,不靠任何人,顽强地生存着。

奶奶去世后,她就辍学了,每天靠捡破烂、空瓶子为生。直到有一次在老夫妻米线店门口捡瓶子时,被老板娘看到她脏兮兮的样子,心生怜悯,领她到店里洗了洗脸,做了一碗米线给她吃。在她的破衣服兜里装了几个茶叶蛋和白饼。可还是不放心,干脆让她每天在店里帮忙,每天管3顿饭,一个月再给300元。小美感激得痛哭流涕,直接跪地上给老板娘磕头。

5.

老板娘住院后,老板一天到晚守在床边照顾。店里一时半会无法正常营业,她就每天到店里给老板做饭送饭。以此感恩老夫妻对她的照顾。老板娘的病情慢慢稳定,可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再加上她的年龄大了,子女要接她到城里康复养老。

三个月后,老板将店盘了出去,临走前给小美发了1000元工资。小美泪流满面坚决不要。“孩子,拿着吧,这也是我老伴儿的意思。她还是放心不下你。以后你只能靠自己了!”说完,老板将工资硬塞进她的手里,深叹一口气,坐上人力三轮车,佝偻着腰用力向前蹬着。破旧车轮向前滚动着,奔向未知的生活。

小美双手合十,朝着老板的背影,90度三鞠躬。感谢老夫妻照顾之恩,祝愿老板娘早日康复,坚信他们这样善良的人运气不会差。小美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走向新希望,迈向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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