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野草

她生来就站在高处,被园丁精心侍弄,喝的是清晨的露,晒的是最暖的阳。每一片花瓣都卷着矜持的弧线,红得像一场不肯醒来的梦。而他,是墙角那一蓬蓬无人问津的野草,风来了便俯身,雨过了便抬头,连名字都是别人随口给的。

可她偏偏就望见了它。

在某个傍晚,斜阳把影子拉得细长,风恰好经过,野草们便一齐沙沙地低语。玫瑰微微侧过头,看见它们在光里摇曳的模样——那样自由,那样无畏,仿佛这世上本就没有围墙。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像花瓣深处藏着的露珠,无声地落进了泥土里。

她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是玫瑰啊,玫瑰不该对野草动心。于是她把那份心思折了又折,藏进最内层的花瓣里,连刺都替她守着这个秘密。他永远不会知道,每当风起的时候,她都在借风的名字,一遍遍抚过他的叶尖。

后来秋天来了。她的花瓣开始一瓣一瓣地凋落,最后一瓣落在野草身旁,像一句终于说出口的告别。而他依旧沉默地绿着,根扎在土里,什么也不懂。

可谁知道呢?也许每一朵玫瑰的心里,都曾住过一株野草。只是那份爱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太重了,重得连春天都载不动。

风过了,什么都没说。就像玫瑰的爱,从来只开在心里的最深处——不为人知,独自荣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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