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中的服饰——䯼髻

䯼髻是古代女子戴在发髻上的罩髻冠,犹如男子戴的束发冠一般。

西门庆娶潘金莲的时候,说到:先头陈家娘子陪床的,名唤孙雪娥,“西门庆与他带了䯼髻,排行第四”,说明䯼髻是已婚女子戴的,之前孙雪娥只是陪房丫头,西门庆给她戴了䯼髻,就算是正式给她名分了。第二十五回里宋惠莲也问西门庆要䯼髻,不止是想要银钱头面,恐怕也有恃宠而骄,“我是你的人”的意思。

李瓶儿嫁过来,带了无数的宝贝。其中之一是九两重的金丝䯼髻(dí jì)。明朝一两是37.3克,不算人工,按现在的金价,材料就得值三十来万。重九两的金丝䯼髻是有点子夸张的,无锡博物院藏的国家一级文物金丝䯼髻重86克,瓶儿的金丝䯼髻可以抵四个。

明代金丝 䯼髻

西门庆的婆娘们当时都只有银丝䯼髻。瓶儿见吴月娘等都没有,就让去银匠家毁了,打成一件金九凤垫根儿每个凤嘴衔一挂珠儿;剩下的,再打一件金厢玉观音,满池娇分心。明代头面从单支头饰,发展成围绕在䯼髻四周的以及耳饰在内的首饰组合,除了一副头面中的 C 位担当——“挑心”,位于挑心之下,䯼髻前后各一支的,叫“分心”。

明肃藩王妃金累丝嵌宝石白玉观音簪,57.5克

潘金莲看到了这九两重的䯼髻不免眼热,听西门庆说是李瓶儿要找银匠打九凤甸(甸:钿)儿和分心,要求自己也要打个九凤甸儿——这九两金子,金莲就要薅二三两。金莲此时是有个“金厢玉蟾宫折桂分心翠梅钿”,不知道重量几何,但是没说“满池娇”,也没有观音,应该不会太大。

金莲道:“一件九凤甸儿,满破使了三两五六钱金子勾了。大姐姐那件分心,我秤只重一两六钱。把剩下的,好歹你替我照依他,也打一件九凤甸儿。”西门庆道:“满池娇,他要揭实枝梗的。”金莲道:“就是揭实枝梗,使了三两金子满篡。挷着鬼,还落他二三两金子,勾打个甸儿了。”

吴月娘的分心重一两六钱,与肃藩王妃的金累丝嵌宝石白玉观音簪差不多重,可说是相当可以了。金莲对吴月娘分心重量记得如此清楚,说明她早就留意了。

金莲九岁卖在王招宣府里,在张大户家长大,是见过好东西的。但西门庆初见潘金莲时,金莲“头上戴着黑油油头发鬏髻”;后面武大死了,金莲戴着白纸䯼髻;嫁了西门庆,金莲和自己丫鬟春梅都戴一样的银丝鬏髻。论人才样貌,她在妻妾里是第一;论身家钱财,金莲是最穷——心高气傲的金莲怎么能不留意这些衣服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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