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颤音》序列:初相识(1)南疆山寨南山花

【壹】

1998年春!

当春风淋浴了南疆整个白石岩山寨的时候,枯萎小树枝头也轻轻地昂起了头。

躲过冬天严寒的白石岩山民又开始了新一年的劳作,花儿们也如枯木般在初春的阳光下开始了自己热烈的复苏。

白石岩山寨


【贰】

“花儿”,我的乳名。

多美好的名字,这一年,我18岁!

是个花的年龄,也是青春的年龄!

还是个坚不起风吹雨打的年龄。

18岁的花儿



【叁】

说起来我还算是幸运的,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父母,倾家荡产供我读完了初中,没想到在去年的9月,我被一所军校录取了。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改革开放20多年了,白石岩山寨里出了一朵军花,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会是我们山寨里第一个出去外省读书的人,而且读的还是军校。

什么也记不得了,只记得半年前,因为我考起军校,白石岩山寨漫山遍野的绿叶、红叶,还有紫叶,黄叶……都像盛开的花朵,整个山寨就处于山花烂漫中……

我的心犹如花儿一样漂亮,走路也是轻飘飘的,像要飞了一样,是的,我要踏着故乡的云,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半年前,我是被亲戚朋友簇拥着送上了火车的,火车启动的时候我哭了,大家也哭,不知道是喜及而泣还是离别不舍,始终,半年前,就是山寨里的叶子看起来也像是在含苞待放…

【肆】

过去,白石岩山寨一直是很穷的,因为它不在沿海也不在城市的边上,只是祖国南疆一个算是与世隔绝的小山寨。

山寨共有30多户人家,都是解放后从其他地方搬来的老百姓,山寨离当地村公所2公里,离周边两个小镇都是8公里左右,东镇有班车,但到东镇赶集得步行爬坡一个小时,下坡一个小时才到镇上;西镇有火车,但到西镇赶集得下坡一个小时半,没有公路,都是小路,买卖点东西需要靠背,于是,背篮成为山寨里用得最多的农具,我小的时候,是没有去赶集的,一是路程远,二是也没有钱,去到集镇上,一碗两元钱的米线都吃不起,我最记得,我只是过年过节的是会去,去到集镇上,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米线就高兴不得了,所以,我记得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村口一块大石头上,等赶集回来的父母给我带水果糖或者芭蕉吃。

白石岩山寨在一个海拔1600米左右的山上,那里没有水,没有田,就是没法种大米,于是老百姓只能靠种植玉米生活,也会种点荞麦、薏仁米等充饥,家里也会养几只鸡和猪,会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拿鸡或者猪到集镇上卖了换盐、糖果、芭蕉吃。

过年了,那里的山民会买一个人一套新衣服,大年三十能杀猪过年的人家,会选择在大年二十七二十八左右才杀,把猪的内脏等油炸一下,等到大年三十煮上八个碗的菜,一直吃到大年初三,然后去“踩花山“(当地的传统节日),可以一直玩到正月十六大年过完,有的村子是二月二龙抬头,祭龙之后又开始新一年的劳作......

花山节



【伍】

我还记得大概88年的时候吧,就是全国杂交玉米未在山寨推广之前一两年,白石岩山寨的百姓是吃不饱饭的,家家户户住还是茅草房,没有通电,也没有通公路。

大概是87或者88年左右就是我出生之后的七八年,白石岩山寨才通电。

我记得很清楚,山寨通电时,大人们拉的电线丢了一截,我们孩子们还撕开玩跳皮筋,那个时候啊,发现黑色电线下面包着白色的橡胶塑料下面又包着银色的铁丝,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白色的橡胶皮好玩,就拿来当橡皮筋跳都高兴极了。

再后来我读初中了,才挖通的公路,不过当时也只是通到村公所(后来叫村委会了)。

由于刚刚通公路,大家都没有车,我还记得,大家都走路到集镇上换东西,我还常常边看书边走两个小时的路去东镇上学。

听老一辈子的人说,白石岩山寨过去是真的穷,过去有用石头炒腊肉的吃法,不过我没有经历。


跳皮筋


【陆】

我出生以后,我家在白石岩山寨又是最穷的,因为父母供我读书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实际上就是不供我读书也是一无所有,经常是被山寨中的人看不起,而我呢,也是在别人欺负中长大,许多的往事过眼烟云,但是,有一些还是留下了比较深刻的记忆,是怎么也无法忘记的,因为那已经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如,在山寨都住着茅草房的那个80年代末,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村子里来了一个烧瓦的师傅,听说是四川的,我也不知道四川在哪里,他到村子之后,就一家一户给村民们烧瓦,3.5分钱一片瓦。我的父母也和别人家一样,筹了点钱,要盖瓦房,寨子里都是一家烧了一家又烧,到我家的烧瓦时候,不知是谁的心那样坏,居然把瓦窑给破坏了,破坏了瓦窑还不说,上面有脚印,就说脚印是我父亲的。

我急了,因为瓦窑被破坏的那天晚上,我父亲一直给我讲古老的传奇故事。

父亲也说人正不怕影子歪,于是就闹到了当地村公所,后来因为脚印不是爸爸的,此事才不了了之,但随后整个山寨的许多人都恨起了我家,半路上见到我也不叫了,我当时想,明明我父亲是有理的,怎么就被别人仇恨了,想不明白。

盖瓦房


再如:小时候的我很怕蛇,在那个到处都是密林的山寨,我记忆中,好像到处都是蛇的影子,我想,可能是自己太过于害怕的缘故吧。

但是山寨的小伙们就爱捣蛋,他们偏偏就抓住了我怕蛇的弱点,在我放牛的时候经常拿着死蛇来吓我。

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我们在山坡上放牛,小伙们居然把一条被打烂了头、但身子还在不停扭动的蛇放在我去找牛的路上,我看见那条蛇在扭动,就不敢上前了,没有想到,他们尽然拿起那条蛇来追我,最后把整条蛇都砸在我的身上,把我吓得连自己的雨衣也脱下不敢要了。

回到家后,我整整病了一个星期,从此以后,我更是天天都怕蛇,因为怕,所以无论我走到哪里,哪里都有蛇在舞动,不是缠在树杆上,就是缠在玉米杆上,要不就是躺在路上……始终,到处都是,甚至在我的梦里也到处都是蛇的世界,我觉得自己没有了世界!

没有人知道年少的我是这样的害怕过蛇这种动物,但是后来,在教导员带着我们去动物园参观,动物园的阿姨说了许多关于蛇的知识以后,我又一点都不害怕蛇这种动物了,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柒】

再后来我读书了,这样的日子还在继续,我们那里上小学,山寨离学校步行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有两天是东镇和西镇的赶集日,一到小镇赶集日都要上早课,因为早课之后,老师也和老百姓一样要去集镇上购买日常用品,我们也是,长大之后会和父母去集镇吃一碗两元香喷喷的米线,因此,在那个没有电的年代,我们都必须在天还没有亮就打手电去上早课。

山寨里其他女孩子都不读书,或者读一、二年级之后就回家不久就嫁人了,老人们都说,女孩子是别人家的,没有必要读书,读书以后也是别人家的人,只有我的父母亲坚持让我去读书,于是,我一个女孩和其他的男孩去上早课,常常被他们用鬼来吓着,甚至有一次我被吓摔了一跤,居然没有一个人拉一把,当时我有些恨透了山寨的那些人们。

岁月悄悄地溜走了,我也在欺负中慢慢地长大,人都是这样的,当自己无力去改变这个对自己不公平的世界的时候,只有无条件地接受上天的安排,如我一样,在被欺负中也学会了接受现实。

只是我没有因为他们的欺负而自暴自弃,而是在岁月的沉寂中学会了坚强,坚强地一个人去上学,一个人好好的学习,这样才有后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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