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侠传之齐灵云(43)

我全速御剑追往后山,紫郢剑的紫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胎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道陌生气息正裹着阿鲤朝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移动,速度极快,比我预想的还要老练。

追到后山边缘的一片老林上空时,我看见了下方树冠间穿梭的两道身影。前面那人身形瘦小,被一条暗红色的绳索捆着双臂拽着跑,正是阿鲤。后面那人一身黑衣,身形比方才那三个死士纤细许多,动作极其轻巧,带着阿鲤在密林中穿梭如鱼得水,专挑树木最密的地方钻,显然对峨眉后山的地形做过功课。

我没有急着动手,压低剑光贴着树梢滑行,等距离拉到二十丈左右时才猛然加速俯冲下去。紫郢剑脱手飞出,剑光如一道紫色闪电截断了那黑衣人的前路。那人猛地刹住脚步,回身将阿鲤往身前一挡,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阿鲤的咽喉。

“别过来,”那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腔调,“再靠近一步我就捏断他脖子。”

阿鲤被掐得小脸通红,却还在拼命朝我眨眼睛,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个“后面”。我眉头一挑,目光越过黑衣人朝后看去,果然林间深处还有一道气息在埋伏,藏得比这人更深,正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过来想前后夹击。

跟我玩这套,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跟黑衣人说话吸引他注意力:“你把人放了,我留你一条命回去报信。”

黑衣人嘿嘿笑了一声:“齐师姐这话说得可没诚意,你连自己师妹的命都不顾了?”

“我师妹的命我当然顾,”我慢悠悠地说,同时将一缕意念沉入剑胎,朝后方那道埋伏的气息探去,“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拿阿鲤当人质,可阿鲤又不是我亲师妹。他一个南疆来的野小子,我犯得着为他束手束脚?”我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语气里还带了几分漫不经心。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阿鲤忽然猛地低头朝黑衣人手腕上咬了一口。黑衣人吃痛松手,阿鲤就地一滚朝旁边滚去。与此同时我早已蓄势待发的紫郢剑猛然加速朝后方密林深处斩去,正正劈在那道悄悄摸过来的第二人头顶。那人被剑光逼得现了身形,一个懒驴打滚躲开剑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紧随其后的李英琼一脚踹在背上,脸朝下摔了个结实。

李英琼踩着那人后背,得意地朝我比了个手势:“师姐,我在后山蹲了好几天了,就等着有人来呢!”

我顾不上理她,转身朝那黑衣人扑去。那人见势不妙想跑,紫郢剑已经绕回来封死了退路,我探手一抓将暗红绳索扯断,顺势一掌拍在黑衣人肩头将他拍翻在地。那人体格比方才三个死士瘦弱不少,挨了一掌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却还想咬毒囊。我眼疾手快掐住他下巴,周轻云从侧方赶过来,掏出一块帕子塞进他嘴里。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蹲下来盯着他,“方才那三个咬毒囊的我没拦住,这个可得留活的。回去好好审审,看看到底是哪路货色。”

李英琼拎着被她踩住的那个也过来了,把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也没咬成,我踹他的时候他下巴磕石头上了,牙都掉了一颗,毒囊不知道掉哪去了。”

阿鲤从树丛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掐的红印子,眼睛却亮晶晶的,跑到我面前仰头道:“师姐你真厉害,刚才那句‘他又不是我亲师妹’说得跟真的一样,我都差点信了!”

我拍了拍他脑袋:“下回别咬人手腕,咬虎口,肉厚咬不穿还容易被人甩开。”

阿鲤用力点头:“记住了!”

我让周轻云和李英琼把两个活口押回山门,自己带着阿鲤御剑返回。路上阿鲤絮絮叨叨说他本来睡得正香,忽然闻到一股怪味就晕了,醒来就被捆着拖进了林子,那黑衣人还问他要珠子,他说珠子早交给师姐了,那人就骂他没用要带他回去交差。

回到山门时,齐漱溟和枯竹禅师已经把那三个死士的尸首处理了。两个活口被押到偏殿,由素因大师亲自问话。那两人起初还嘴硬,被素因大师用照影之术在他们识海里翻了一阵,脸色便灰败下来,断断续续交代了一些零碎的信息。他们果然是受一个叫“玄冥教”的暗势力指使,专门负责在蜀山各处搜罗赵壁尘留下的遗物,最近接到的命令是“不计代价将峨眉齐灵云身上的剑胎夺来”。至于玄冥教的总坛在哪、教主是谁,这两人也说不上来,他们只是最底层的跑腿。

素因大师收了照影之术,转头看向齐漱溟和我:“线索到这里就断了。这两人知道的不多,但他们身上那块令牌是真的。老身回去之后会联络南海各派彻底清查沿海岛屿,玄冥教既然在南海灭过门,总坛多半就在那一带。”

枯竹禅师捻着念珠道:“老衲也回去发动东海各岛的眼线查一查。这帮人藏了几十年,总该有个窝。”

我站在殿中听着,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玄冥教要夺我的剑胎,说明剑胎对他们有大用。他们收集赵壁尘散出去的剑炁种子,拼凑起来虽然不能直接凑成完整的剑胎,但足够拿来推演剑胎的构造和弱点。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我主动把剩下的剑炁种子全收回来,让他们手里凑不齐东西。

“师父,”我开口,“我想去一趟南疆。阿鲤说他师父何散修当年收留赵壁尘的地方就在黑水潭附近,赵壁尘在那住了一个月,说不定还留了别的东西没被人发现。我去看看,顺便把南疆一带散落的剑炁种子收拢回来。”

齐漱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阿鲤,沉吟片刻后点了头:“让英琼和轻云跟你去,路上小心。玄冥教吃了亏,未必肯善罢甘休。”

我应了一声,转头朝阿鲤笑了笑。那孩子正蹲在殿角拿袖子擦脸上的灰,见我冲他笑便咧嘴回了个人小鬼大的笑容,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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