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在雪地里走了第三圈时,终于看见那抹跳动的橙红。
是盏旧提灯,玻璃罩上蒙着薄雪,烛火却烧得旺,把周遭的雪映成暖融融的橘色。提灯旁立着个穿驼色大衣的姑娘,正弯腰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哈出的白气像朵小云,飘到灯前就散了。
“这灯是你的吗?”林砚停下脚步,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姑娘抬头,睫毛上沾着的雪粒亮得像碎钻。“不是呀,”她把树枝递给林砚,“我看它在雪地里亮了快一小时,怕风把火吹灭,就守在这儿了。你看,我画了好多小房子,等主人来认领。”
雪地上果然缀着几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屋顶积着“雪”,门檐下还画了串圆圈,是灯笼。林砚蹲下身,接过树枝添了道栅栏,指尖不经意碰到姑娘的手背,两人都愣了愣,又同时笑出声。
“我叫苏晓,”姑娘搓了搓手,“本来是来给外婆送棉鞋的,路过这儿就被灯勾住了脚。”
“林砚。”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店,“我在那儿看店,关门前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雪下这么大。”
风忽然紧了些,烛火晃了晃,苏晓赶紧用手护住灯罩。林砚见状,解下围巾,小心地裹在灯座上,像给提灯穿了件小外套。“这样能挡风。”他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跑来,看见提灯就松了口气:“可算找着你了!这是我老头子留下的,晚上没它睡不着觉。”
苏晓帮老太太把灯提稳,又把棉鞋递过去:“外婆,您看,我还帮您捡了个‘宝贝’。”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朝林砚道谢,提着灯慢慢走远,那抹橙红在雪夜里,成了最暖的指引。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发梢肩头。苏晓低头看了看手表:“呀,书店该关门了吧?”
林砚望了眼亮着灯的书店,又看了看面前的姑娘,忽然觉得这雪夜比往常热闹许多。“没关系,”他说,“明天我还在这儿。对了,你画的小房子,少了个烟囱,明天要不要一起补上?”
苏晓眼睛亮了,像落了星光:“好啊!那我明天带块热红薯来,雪天吃这个最暖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印在雪地上并排延伸,像两串相扣的铃。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原来有些温暖,会在雪落无声时,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