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

有一次和朋友聊天,她说有点忙。我说忙啥呢?你那么清闲的日子。她随即发来两张图片,是她家的宠物。我一看那么两个舒适美观的窝里漂亮的猫猫狗狗,羡慕不已:真想做你家的猫公主狗公子。朋友笑道:是猫公子狗公主。

这些年总是忙忙忙,家里快成了垃圾场。这段空闲时间,也一直在收拾清理自己的狗窝,只是东西太多,整理家又是我的短板,效果总是不尽如人意。丢掉很多东西,老公垮着脸怨气冲天:丢丢丢,咋不把人都丢了呢?!我心里腹诽: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我年年留你过年,不然早就把你丢了。

首先就是要擦窗子、洗纱窗和窗帘。

记得以前老妈总是说:人在灰里面过日子,但自己看不见灰,就像鱼生活在水里面不看见水一样。邻居家住二楼,她嫌麻烦,把纱窗下了没用,倒是省事多了。而我每每洗纱窗,总是那么多灰尘那么脏,也总是记起母亲的那随口一说。这样一边干活一边回忆,冬日暖阳下偶有一丝微风,日子,真好——记忆仍在,诸事可爱。

尘世,尘世,尘,终究是与我们同在的。入世越深,久积的尘越多。就像厨房,总免不了烟熏火燎的痕迹,而那油烟更是讨厌的存在,也才明白为啥人活久了总有些油腻的感觉,没油日子哪得滋润?有油,就会有残留,如此也才是真实的存在着。所以清理,定时清理尤为重要,从环境到自身到内心。

清洗窗帘时,还发现问题了:本来就是一副励志的画:一个人在拿着绳子持之以恒地锯一根粗木头,大大的黑字“拼搏”,周围还有小一点的三个红字,也是“拼搏”。左边还有一首诗:

十年河东转河西

莫笑穷人穿破衣

只要穷人有志气

穷人也有反身日

我当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选这个做客厅窗帘,还一挂十几年。看看——拼搏者,人忙的一刻不得闲也;绳子锯木头,木者财也,财岂能断?最要命的是:短短一首诗,竟然有三个“穷人”,还有一个“破”字。当初啥眼光?十几年前的自己还真的是蠢到家了!难怪这些年忙的像个陀螺,还越过越穷。换!赶紧得给换了!希望能亡羊补牢,牢牢守住仅剩的仨瓜俩枣。

清理,总有惊喜,比如一些被时间遗忘的过往。在角落里还拉出来一个小木箱,撬开尘封的小箱子,三十多年前的年少时光扑面而来:小箱子从我上初一就开始陪着我,也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这近三十年从来都没有打开过,锁已上锈,钥匙早到爪哇国去了。想想,里面应该是日记和摘抄本之类的东西,也算是粉红色的回忆了。有几张精美的卡片和一封绝美的书信,都是当年分手时实在舍不得丢掉的;还有高中毕业的留言册和几个朋友赠给我的书、本子和小饰品。这于现在的我而言,大部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历经几十年岁月的过滤,真正的朋友不会走丢,仍然彼此默默关注并关心着彼此;而某些记忆就当是时光沉淀的琥珀,尘封吧。本来打算全部丢掉,但到底还是留了一点点实体,其余一些拍照留空间,其它的归宿就是垃圾站和灶洞。

人生如一场旅行,唯有轻简,才会轻松,才能观赏沿途的风景。奔六的年纪,不能再每天奔波劳碌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尽量保养自己的身体,少给女儿增加负担。不该管的事不要管,卸下重担也是一种清理,轻松走好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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