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狂风呼啸,碎裂的玉屑与砖瓦漫天纷飞。
清玄长老周身邪力暴涨,乌黑的魔气缠绕在他的衣袍之上,昔日仙门长者的风骨荡然无存。他修为根基深厚,又修习了禁忌邪术,纵使数位长老联手围困,依旧悍然搏杀,攻势狠戾,招招皆是同归于尽的路数。
顾云疏剑光纵横,牢牢锁住他的攻势;谢砚之游走侧方,以精妙术法拆解对方的邪术诡计;其余长老各展神通,灵力交织成层层光网,不断压缩清玄的周旋空间。
可清玄已然疯狂,一心要倾覆云台,不惜耗损自身本源,禁术的力量越来越狂暴,殿宇的梁柱不断开裂,头顶穹顶已经出现大片裂痕,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你们全都拦不住我!”清玄厉声嘶吼,掌间凝聚出一团漆黑可怖的邪力光球,“我筹谋半生,岂能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今日,便让整个云台为我陪葬!”
那团邪力光球一旦炸开,整座正殿便会崩塌,殿内所有弟子长老,皆要葬身于此。
沈清辞握剑立于半空,青岚剑在激荡的灵力之中,漾开清泠月华般的剑光。
她心中清楚,不能任由他催动禁术,这么多年,她背负污名漂泊山野,多少同门埋骨沙场,皆是拜此人野心所致。若是任由他毁灭宗门,那所有的牺牲,便全都白费。
“你的执念,不该由万千人来买单,”沈清辞纵身疾掠,身形如一道流月,避开周遭纷乱的术法余波,直冲向那团即将爆发的邪力光球。
清玄见她直冲而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反手便挥出一道黑色邪刃,直劈向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顾云疏及时横剑挡在她身前,剑光轰然格挡,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小心!”趁着这一瞬空隙,沈清辞抓住机会,灵力尽数灌注于青岚剑。
剑光澄澈而决绝,没有半分戾气,却带着洗刷世间冤屈的力量,一剑直直刺向清玄长老手中那枚邪力光球的核心。
嗡—— 剑光刺入的刹那,漆黑的邪力光球剧烈震颤,内里狂暴的力量被这道清辉强行压制。
清玄瞳孔骤缩,想要收回力量,却已经来不及,轰隆一声巨响!
邪力光球在他掌心炸裂开来,狂暴的魔气反向反噬自身。黑色的邪力顺着他的经脉倒灌而入,他浑身剧烈抽搐,一身修为顷刻间溃散大半。
他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大殿的玉柱之上,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法袍破碎,满头白发散乱,苦心修炼的邪术,终究反噬了自己。
“不……不可能……”清玄瘫坐在地,眼神涣散,满心不甘,“我谋划了这么久……怎么会……”
大势已去,围拢上来的长老们不再留情,数道灵力锁链凌空落下,牢牢捆缚住他,将他死死压制,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殿内的狂风慢慢平息,漫天落尘缓缓沉降,穹顶的裂痕还在,可这场毁天灭地的危机,终于化解。
满殿寂静,所有人望着瘫倒在地的清玄,再看向立于殿中、一身素衣的沈清辞,心绪万千。
昔日被人人唾骂的叛门弟子,今日亲手揪出了祸乱宗门的元凶。
首座长老缓缓站起身,神色沉重,对着沈清辞深深一揖。
“沈清辞,当年是云台错待于你。”他声音肃穆,传遍整座大殿,“旧案已然水落石出,篡改结界、构陷嫁祸,皆是清玄所为。多年蒙冤,委屈你了。”
话音落下,殿中一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那些曾经质疑她、非议她的人,此刻满心愧疚。
尘封多年的冤案,终于大白于天下,沈清辞垂落手中的青岚剑,剑尖轻触地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积压在心底数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委屈、愤恨、不甘,所有的情绪尽数散去,余下的只有一片平静。
她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大肆控诉。只是抬眼望向殿外,云海翻涌,天光穿透破损的殿顶洒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我不求封赏,不求重回宗门高位。”沈清辞声音清浅,却字字分明,“只愿宗门,厚葬当年战乱枉死的同门,铭记他们的牺牲。也愿往后云台,再无权谋倾轧,莫要让旧事重演。”
清玄被锁链缚住,面色灰败,再无半分往日威仪。
“罪人已擒,余下,便交由宗门律法处置。”首座长老沉声下令。
尘埃落定,云台笼罩多年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林知微站在人群之中,眼眶泛红,望着沈清辞,心中万般感慨。
顾云疏与谢砚之并肩而立,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皆是释然,旧冤昭雪,祸首伏法。
可沈清辞望着那片辽阔云海,心中所想,却是千里之外的青山小院。
繁华仙山,功名利禄,终究不是她心之所向。
(第四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