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死寂蔓延,满殿长老与弟子,皆屏息凝神,目光来回在沈清辞与高位的清玄长老之间流转。
谁也不曾想到,素来德高望重、深受宗门敬重的清玄长老,竟会是当年祸乱的幕后黑手。那卷帛书摆在殿中,墨迹历历,可清玄长老百年积攒的威望,依旧压得人心沉甸甸。
清玄长老缓缓站起身,宽大的长老法袍垂落,周身灵力悄然翻涌,一股厚重威压笼罩整座大殿。
“沈清辞,你拿一卷不知真伪的旧帛,便想构陷老夫?”他声音沉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凛然,“苏衍早已身死,死无对证。单凭一份残卷,便想定我之罪,未免太过荒唐。”
他话语落下,殿中一部分长老面露犹疑,毕竟清玄执掌云台诸多要务,门生故旧遍布宗门,不少人心中依旧存着几分忌惮与偏袒。
“苏衍虽死,可他留下的不止是帛书,”沈清辞神色不动,抬手一挥,一道灵光自袖中飞出,半空中浮现出一段光影幻象。
那是南疆古镇宅院之中,苏衍坦白一切的片段。是谢砚之暗中以术法留存下的记忆镜像,将他的供述、忏悔,尽数复刻留存。
光影流转,苏衍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大殿,一字一句,道出当年被清玄蛊惑、篡改结界、伪造灵力印记、嫁祸沈清辞的全部经过。
幻象消散,殿内一片哗然,方才还心存动摇的长老,脸色尽数变了。真相摆在眼前,再也无从辩驳。
清玄长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温和的伪装撕得粉碎,眼底只剩阴冷狠戾。他没有再做无谓辩解,掌间灵力暴涨,黑色的阴邪灵力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原本洁白的长老法袍,竟缓缓染上一层暗沉灰黑。
“既然你们非要撕破脸面,那便不必再讲什么宗门规矩。”
他抬手,掌间凝聚出一道凌厉术法,直扑沈清辞而来,“敢坏我筹谋,今日便让你葬身这大殿之中!”
“放肆!”一声怒喝,顾云疏自殿外掠入,白衣凌空,灵光浩荡,硬生生挡在沈清辞身前。两道力量轰然相撞,巨响震得殿宇梁柱微微震颤,玉砖裂开细密纹路。
顾云疏周身灵光震荡,神色冷峻:“云台大殿,岂容你肆意行凶。”
与此同时,谢砚之也快步上前,与顾云疏分立两侧,护住沈清辞,殿中其余长老见状,终于幡然醒悟。
当年那场战乱,无数同门殒命,原来根源就在眼前。有几位长老愤然起身,灵力齐出,一同压制清玄长老。
“清玄,你犯下滔天罪孽,还敢负隅顽抗!”一时间,大殿之内剑光纵横,灵力冲撞轰鸣不绝。
清玄长老修为深厚,又暗中修炼了旁门邪术,纵然面对数位长老夹击,依旧不曾落于下风。他游走于殿宇之间,目光扫过满堂众人,心中生出疯狂的怨毒。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本想借战乱扫清障碍,独掌云台大权,到头来,却毁在一个被他亲手构陷驱逐的女子手上。
“我不甘心!”清玄长啸一声,周身邪力尽数爆发,整座大殿的梁柱开始剧烈摇晃,殿顶砖瓦簌簌坠落,“既然我得不到云台,那便一同毁灭!”
他要催动禁术,想要毁掉整个宗门大殿,玉石俱焚。沈清辞握紧青岚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这么多年的冤屈,无数枉死的亡魂,都在等着一个了结,她纵身而起,剑光如月华倾泻,直取清玄长老的要害。
“你的野心,到此为止,”剑光破空,与清玄狂暴的邪力正面相撞。
殿内狂风大作,玉阶碎裂,光影乱舞,一场决战,在云台正殿之上,轰轰烈烈展开。
(第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