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在家里种的那棵红枣树,看着像是缺肥得紧。树干,枝桠细小,树叶不多绿,今年还没开花。
在我的印象中,儿时吃过最甜的水果便是红枣了。
那时我们家没有枣树,小姨父和外婆家是种有枣树的。
其时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也是最好吃的年纪。
记得有一年家里的李子树,很是争气,结了不少的果子。
父亲将摘回来的李子做了安排。他放了两大箩筐在堂屋让我们平时吃,另找来一个口径小腰身高大的陶缸,挑选些没有破损和虫眼的李子放到里头储存起来。
他说这些等在外打工的母亲回来,给她也尝尝。
我们那时吃东西没个分寸,明明肚子吃的顶饱了,眼睛却还总还有意无意地看向装着李子的筐。
可想而知,两大筐李子没过太久,就被我们收拾一空了。
继而将主意打到了那口陶缸上。
母亲回来时,父亲让我们拿些李子出来。大家心知肚明,相互推搡着让对方去,自己却不愿意挪动。
父亲看出了端倪,走到陶缸跟前,揭开盖子一看,满满的一缸李子,早已是见底了。
缸底留着少许的几个,是大家对母亲保留着的一丝孝心。
父母亲从小对我们管教甚严,题目做的不对,与同龄人打骂架,拿了不该拿的(别人或自己家的)东西.....通通要受到责打,尤其是母亲。
于是,我们忐忑不安地等着接下来可能有的责罚。
然而那次母亲并没有责怪我们,父亲也只是笑骂一两句,便作罢了。
这真是件很意外的事,当时怎么也没想明白。
小姨父家住得较偏远,他家枣树多些。枣树上结出的枣儿个大,长圆,脆甜脆甜的。
小姨父人很热情,有时枣子快成熟时他会打些枣儿长途跋涉地送到我家,让我们尝尝。
那时的车马很慢,生活条件有限,人情味却重。
小姨父家所处的那个偏远小山村交通真正的不便。
他出门要走较远的山路才到得公交途经的站台,车上又要耗时2个多小时,下车后还得走五六里路到我家。
记得有次,小姨父背了大半袋青枣到我家,看到他的到来,我们很是高兴。
大家迫不及待的打开口袋,青黄青黄的一个个,散发着一股青枣特有的清香。
母亲看我们那猴急样,生怕我们不洗就吃,在一旁忙喊着要我们赶紧洗干净再吃。
青枣一口下去,只听得‘嘎’的一声,嘴里就有了丝甜丝甜的味道。
虽然母亲一再叮嘱我们不要贪多,匀着吃。可当时太馋嘴了,并未听进去多少。
由于我当时吃的过急又多,不消多久,肚子便疼了起来,紧接着就拉肚子了。
凡事过犹不及。可见再好吃的东西,像母亲说的也要匀着点吃才好。
有一年正是红枣成熟的季节,我们到外婆家去玩。
外婆自己家枣树只有两三棵,她那村子里种枣树的人家却多。
外婆家的枣树结的枣儿跟小姨父家的不同,个小,呈椭圆,肉松清甜。
外婆家的枣树少,够不上舅舅家的表弟表妹们吃,较少有多余的留给我们。
种在山头田边的枣子总是要先收回来的。
一来是怕鸟儿虫儿的来食,二则要防着村里的小毛头们来偷摘。
尽管是大部分人家有,也有少许人家未种枣树的。
故山头的打回来的多是青枣,也有裹了淡淡一层黄衣的。
偶尔有几个半是金黄半是橙红的。越红的自然越甜,那是成熟的特征。
外婆家左侧的邻居家门前有两棵高大的枣树,看着有些年头了。
因是种在家门前,不急于收果。满树的串串或是青黄、或是橙红的枣儿,直勾勾的引诱着我们。
从小父母管得严,此时的身份又是客人。
人家的枣树,不管有多眼馋,也定然不会想要去偷的。
大家只是远远站着,巴巴地望着结满果实的枣树。
一阵风吹过,树上‘簌簌’地掉下几个枣儿来。
我们不禁一阵惊喜,暗想:这掉下来的不能算是偷吧。
便小步小步向着枣树下走去,想将那几个掉下的枣儿捡来解解馋。
不曾想,刚捡着一两个,枣树的主人邻居大爷就出来了。
斜睃着我们,神情有些阴沉,接着干咳了两声。
我们瞬间明白他这神情和声音里的意思,脸倏地涨得通红,手里捡的红枣像烫着手似的往地上扔去,然后急忙向外婆家跑去。
大家像是商量好似的缄默着。
生怕被外婆舅舅发现,想是丢着他们的脸了。
傍晚时刻,舅舅忙完了手头的活。
他看没什么招待我们这些小毛头,便带着我们到山头,寻觅那些已收过果的枣树上残留的枣儿。
不过一两个小时,上衣的口袋已装了大半了。
我拿起一颗半熟的红枣往衣角上一擦,便‘嘎吱嘎吱’的吃起来,还真是清甜!
此时先前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然每每从那邻居大爷家经过时,我们也必定是小心翼翼的。
转眼许多年过去了,如今我家也种了棵枣树。
自前年起就稀稀疏疏的结了些枣儿,摘下来吃着却不甜,干巴巴的,没有水份。
至此,又勾起了我对儿时吃红枣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