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有一樊姓之人,名樊靖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为谋生计,四处奔波。
一日,樊靖宇听闻城中有一家货栈在招伙计,便前往应聘。货栈主要经营各类货物,其中也有鞋履。樊靖宇被安排在此处做事,与他一同的还有一位老伙计,名叫赵四。这赵四在货栈已久,自恃身份,对樊靖宇这个新来伙计甚是轻视。
初到货栈,樊靖宇对一切都还不熟悉,便虚心向赵四请教。赵四却满脸不耐烦,斜睨着樊靖宇,冷声道:“哼,这般简单之事都不知,真不知你是如何混进此处的。”有一次,货栈来了一批新货,需要搬运整理。樊靖宇积极上前帮忙,赵四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哟,如此卖力,莫不是想讨好掌柜?也不瞧瞧自己是何身份。”搬运过程中,樊靖宇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箱子,赵四立刻大声呵斥:“你怎地如此笨手笨脚?若是弄坏了货物,你可赔得起?”
不久后,樊靖宇一气之下离开了货栈。时逢冬日,樊靖宇想去集市买件棉衣。当他走进集市时,正巧看到那家货栈在给伙计们分发冬衣。几个伙计推着一辆小车,上面堆满了棉衣。樊靖宇心中暗自感叹,自己若还在货栈,定是无法得到这般赏赐。这些冬衣,向来都是给正式伙计的,像他这种临时之人,又怎会有此待遇。他心中不禁感叹世间的不公。
樊靖宇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卖棉衣的地方。那里挂着几件粉色的棉衣,款式相同。他之前就来看过,早已看中其中一件,大小型号都正合适,只是当时手头拮据,无钱购买。如今他攒够了钱,却发现衣服只剩下两件了。此时,他看到一个伙计把一件棉衣放在地上当垫子坐着。那棉衣还挂在衣架上,只因下边拖了点地,伙计便将其折了一下垫在身下。樊靖宇让那伙计起来,他想看看棉衣的款式和大小型号。伙计极不情愿地起身,樊靖宇一看,偏偏这件就是他之前看中的那件。
樊靖宇转头看到旁边站着一个像是管事的人。那管事之人身着半旧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破旧的腰带,却满脸的傲慢之色。他微微扬起下巴,斜着眼睛看向樊靖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当樊靖宇质问伙计为何如此对待货物时,管事之人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他撇了撇嘴,露出鄙夷的神情,说道:“你这等穷酸之人,也配质问?即便这等便宜货,也不是为你等准备的。”说着,他还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棉衣,满脸的嫌弃。
樊靖宇心中恼怒,又说道:“这衣服是便宜,可难道普通人就不该买衣服吗?难道只有富户买贵重之物才可以吗?我们穷人就不能买便宜的东西?”管事之人更加不屑,他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哼,你这等贱民,也敢与富户相比?这便宜货,也只有你们这些穷鬼才会买。”
樊靖宇气得浑身发抖,他决定不买这件棉衣了。正当他转身要走时,却突然发现那管事之人的脸扭曲起来,瞬间变成了一条恶犬,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樊靖宇惊恐万分,连忙转身逃跑。
他在集市中四处逃窜,想要找到管理之人来处理此事。忽然听到前方有嘈杂之声。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群人在那里集会,似乎是在商议事情。一些伙计站在下面,个个身着粗布麻衣,有的衣服破了口子,棉花都露了出来,且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抵御这冬日的严寒。
而站在上面的几个人中,那领头之人身着绫罗绸缎,领口处镶着一圈兽皮,头上戴着一顶长毛帽子。他说话之时,眼神中不时闪过一丝凶狠,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带着一种掠夺的欲望,恍惚间,竟似有豺狼之影。他时而捋捋自己的胡须,那动作犹如豺狼在舔舐自己的爪子。下面的伙计们有的畏畏缩缩,如受惊的羔羊,脑袋低垂,眼神中满是恐惧;有的眼神呆滞,似木讷的老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有的满脸谄媚,像摇尾乞怜的小狗,眼睛紧紧盯着领头之人。樊靖宇凑近跟前,大喊一声:“我要告发,这里伙计态度恶劣。”众伙计闻言回望,樊靖宇惊然发现,那些伙计的脑袋竟全变成了牛羊猪狗的头,而且眼泛绿光。正在惊疑,那正在讲话的领头之人假意说道:“稍安勿躁,等吾讲完,再处理汝之事。”然后继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喊叫着,樊靖宇只好在一旁等着。可那人讲了很久,也没有下来处理。
过了好一会儿,来了一个巡检官员。那官员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犹如虎须般根根直立,眼神凌厉如虎目,不怒自威。他身着华丽的锦袍,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领口和袖口处镶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玉带,玉带上镶嵌着各种宝石,闪闪发光。他大腹便便,肚子犹如鼓起的酒囊,一身横肉随着他的走动微微颤动,尽显雍容与奢靡之气。他一出现,周围的人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仿佛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踏入了羊群。那领头之人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上去讨好官员,两人拉着手,边说话边离开,似乎要去商议要事。樊靖宇急忙跟过去,对那领头之人说:“我要告发你们这里的伙计,态度恶劣。”那人却撇了他一眼,一脸不屑地说:“吾有要事在身,汝且等待。”
樊靖宇不甘心,继续纠缠着要他处理此事。那领头之人突然扭过头来,对着樊靖宇大吼一声,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樊靖宇吞噬。樊靖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慌张之际,跌了一跤,他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这一切原来只是一场梦。
梦后,樊靖宇沉思良久,不禁感慨道:
巷陌凄清如夜,苍生困苦难眠。豺影暗潜心胆颤,虎势威临魂魄寒。底层皆胆悬。
权贵犹同恶兽,平民恰似刍怜。世事无常如幻梦,命运多舛似断鸢。何时见碧天。(破阵子•梦影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