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地点定在了国际饭店一楼。老聂喜欢穿西服,屋内没有空调,于是专门在主席台两侧搞了两个电扇。虽然长玉说时间不允许老聂与汽油们下指导棋,但大家还是准备了六副辉河最好的围棋。为了营造现场气氛,方舟还建议专门在主席台后面安排了一个挂盘,摆了聂棋圣在第一届擂台赛中与藤泽秀行决战的棋谱。
当天晚上,方舟给自己准备了一些请聂棋圣签名的道具:一把折扇、一本《聂卫平自战百局》,一本包含聂做客《抚戈棋话》讲座内容(行云流水)的《围棋天地》杂志。他还专门找了光大证券的老总李宪龙带数码相机来,专门拍方舟和老聂在一起的镜头。第2天上午,方舟还电话通知了辉河市所辖五个县(市)的汽油。
下午三点,聂棋圣出现在了近七十位辉河汽油的面前。他刚参加完知青纪念馆的开工仪式,小睡了一会儿,瞄了一眼主席台后面的围棋挂盘后落座。
在主席台落座之后,聂卫平问坐在他右侧的主持人刘方舟:“对岸就是俄罗斯吗?”
“是的,聂老师!”
“这就是苏修社会帝国主义呀!”聂卫平用右手指着黑龙江的对岸说道。
老聂一开口,会场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在征询了棋圣的意见之后,刘方舟开口说道:
棋友朋友们:大家好!今天下午,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了聂卫平九段与大家见面!
刘方舟话音刚落,“啊哈……”老聂肆无忌惮地打了一个大哈欠,方舟不得不暂时停下来。
“聂卫平九段于昨天中午抵达辉河,从他走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也就注定了与辉河棋友的一份缘分。两天来,聂老师的行程非常紧张。就在刚才,他刚刚在爱辉镇参加完知青馆的奠基仪式,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这里。”看到老聂的哈欠停了下来,方舟继续念他的主持词。
“啊哈……”刘方舟的左侧又传来了哈欠声,刘方舟看着旁若无人、嘴张得像瓢一样的老聂,侧脸看着等他把这个哈欠打完。
“聂棋圣能够在日程安排非常紧张的情况下挤出时间与大家见面,反映了聂棋圣对辉河围棋的关心和支持、对辉河棋友的关怀和厚爱。在这里,我谨代表辉河弈友围棋协会对聂棋圣以及所有参加见面会的朋友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对聂棋圣能够在百忙中与辉河棋友见面表示衷心的感谢!”看到老聂不再打哈欠了,方舟继续他的主持工作。
念完主持词之后,方舟请王长玉致欢迎词。
尊敬的聂棋圣、各位棋友、各位来宾:
大家好!在北国边陲最美好的时节,我们迎来了十分崇敬的聂卫平老师,心情非常激动,我代表辉河弈友围棋协会对聂棋圣的光临表示热烈的欢迎!对聂老师能够在百忙中与辉河棋友见面表示衷心的感谢!
几天来,在得知聂棋圣即将莅临辉河的消息后,辉河的广大围棋棋友、围棋爱好者们立即沉浸在幸福之中。在辉河6.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广大棋友纷纷通过电话、通过互联网奔走相告、欢呼雀跃,以十分企盼的心情迎接这个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聂卫平这个十分响亮的名字,也就没有中国围棋的今天。当年,是聂棋圣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一次又一次的壮举,掀起了中华大地空前未有的围棋热,使很多人开始接触围棋、选择围棋,并将围棋作为自己终生的喜好。辉河,这个只有10多万人口的边陲小镇,也就是从那时起,逐渐和围棋结缘,并发展成为拥有3000多位围棋爱好者、经常举办活动的围棋热土。现在,聂老师仍然奋战在围棋第一线,并以极大的热情专注于我国的围棋普及事业。如今,您的弟子已经成为中国围棋的脊梁,并在国际赛场上取得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胜利;您对围棋独到的见解、您卓越的大局观、您的围棋思想已经成为中国围棋的宝贵财富,并永远指引着包括辉河棋友在内的广大围棋爱好者们在围棋的道路上探索前进。
因此,辉河的围棋棋友们喜欢聂棋圣、崇拜聂棋圣,企盼聂棋圣、欢迎聂棋圣,把能够一睹聂棋圣的风采、能够得到聂棋圣在棋艺上的指导作为自己的最大幸福、最大光荣。为此,我们也希望聂棋圣能够在辉河多逗留一些时间,为辉河的围棋发展多提一些宝贵意见,走一走、看一看辉河的山山水水,走一走、看一看您曾经流下过汗水、留下过记忆的地方。我们相信,经过聂棋圣的指导,辉河的围棋事业一定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今天,也必将成为辉河围棋史上最有意义的一天!
上面是刘方舟起草的欢迎词的原文,不太符合王长玉低调内敛的性格,他对欢迎词做了一些修改,没有照原稿念。
长玉致完欢迎词后,聂棋圣发表了感言。他首先肯定了辉河汽油的热情,然后对辉河这个边境城市发表了感想。然后,回答了汽油们提出的问题,内容包括对网络围棋的评价,对世界围棋发展趋势的看法,对辉河知青经历的评价,对少儿学棋的建议等等。
方舟注意到,周围有些县市的汽油中午明显喝了酒,但是老聂并没有介意。 “聂老师,要不要给辉河围棋写一段题词?”
“我从来不题词。”
其实,刘方舟是了解这一点的,他也就是客套一下,并没有准备题词的道具。
“下面咱们请聂老师为大家签名,大家要按秩序来!”
大家兴高采烈地一拥而上。老聂大笔一挥,来者不拒,折扇、围棋书、围棋杂志、棋盘、笔记本…….。汽油们众星捧月,围拢在老聂的身边。
方舟发现,老聂写自己的名字写的不错,写起来也很自信,很有耐心。
“下面聂棋圣将与大家合影,先照集体照,然后再单独合影,小朋友们先来!”签名仪式结束后,方舟对大家说道。
少儿棋手、周围县(市)棋手、辉河市区成人棋手、协会领导成员、辉河女棋手都分别与老聂拍了合影。然后,是汽油们与老聂的单独合影…….看着老聂坐在那里像个道具一样听从安排,方舟心想:做个名人其实也不易。
见面会持续了近90分钟,大家足足地过了一把追星族的瘾,带着极大的满足,汽油们久久不愿意散去。
“方舟,你这件事办的太好了!等你到了孙吴,一定提前通知我,我请你喝酒!”说话的是李东林,他是东明的弟弟,当时是孙吴县的司法局长。
“我们不能吃独食啊!这都是应该的。”方舟对大家说。
因为晚上5点国际饭店还要用场地,必须在这里偃旗息鼓了。方舟正在张罗,长玉打来了电话,聂棋圣竟然痛快地同意和部分汽油共进晚餐!并且专门交待,邀请今天参加见面会的唯一一位成年女棋手参加。
五点三十分,刘方舟、刘术君、仲建彬、宋维彬按照长玉的通知地点,来到了小乌斯力的鸭蛋饭庄。
“对不起聂老师,我们来晚了!”方舟进屋之后连忙说。这时,王长玉、仲健彬、许争威已经坐在了老聂身边。仲健彬当时是市审计局副局长,叫孙德金小舅,围棋初段,为人非常谦和有礼。
“没关系……”老聂回答时拉着长音儿,看得出他的兴致很高,“嗨,吃点农家菜……”他一边说,手里一边拿着一根大葱,蘸起大酱就吃了起来。
去鸭蛋饭庄之前,术君和维彬去买了两把扇子,准备请老聂签名,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
“下面,咱们请聂棋圣给大家做指示!”看到人已到齐,王长玉对大家说。
“怎么能是‘指示’呢?”老聂连忙纠正长玉。
晚宴开始后,大家一开始多少有点拘谨,老聂很喜欢吃鱼,桌上的几个黑龙江著名鱼种他都一一品尝。
鸭蛋饭庄的酒杯一杯有3两多,当天晚上喝的是补丁酒,老聂一边喝,一边往杯里加冰块。“你们也可以试一试!”老聂边喝边说。
“聂老师,我敬你一杯!”方舟端起酒杯走到了老聂的身边,将三两多的一杯白酒一饮而尽,顿时感到身上轻飘飘的,这两天的疲劳立即就没有了。
“聂老师,我儿子今年两岁,我已经封他为业余5段!”方舟趁着酒兴对聂卫平说。
“聂老师,小孩学围棋一般要多大才可以?”刘术君问道。
“怎么也得5岁吧。”老聂说的5岁应该是5周岁。
这时老聂转身对服务员说:“你再给我炸一碗酱!”老聂说话时,已经蘸着酱吃了好几根大葱,两根黄瓜。
老聂谈兴甚浓,话题涉及他那瓶70年的茅台酒,他与邓、胡交往的一些经历,在嫩江当知青的经历等等。
“听说你那瓶酒给中国足球队喝后来还后悔了?”这时仲建彬问道。
“是啊,给他们喝白瞎了,那瓶酒至少值100万!”
“聂老师,武宫正树的酒量怎么样?我非常喜欢他豪爽的性格,我下了很多年三连星。”刘方舟问道。
“藤泽秀行、武宫正树、小林觉他们都喜欢喝,但酒量其实都不大。”
“你看见主席台后面的挂盘了吗?”刘术君问道。
“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那么多年不都白干了吗?”老聂说完后,大家哄笑。看来,老聂对方舟他们细节上的安排还是满意的。
“聂老师,我们都非常崇拜你,这一杯酒,我替我哥哥敬你!”
许争威的二哥叫许争辉,毕业于解放军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当年下海到边境口岸经商,和方舟围棋水平差不多,对围棋骗招很有研究,性格豪爽,非常健谈,酒量惊人。有一天晚上,许争辉、何利国、宋保新、刘方舟四个人,辗转三个地方喝酒唱歌,整整喝了一夜。只可惜争辉英年早逝,留下了巨大的遗憾。
晚餐进行了多长时间,方舟已经有点忘了,大家带着极大的满足离开了鸭蛋饭庄,晚上高兴得久久难以入睡。
第二天,方舟开了一上午的会,一下班赶紧到国际饭店送老聂,几个汽油乘车送他和闻秘书一行去机场。
在候机大厅,大家分布在老聂的身边,不时地打量一下“国宝”。不时地有爱好者认出老聂,并合影、签名。
在机场话别时,刘方舟对老聂说:第一,您这次到辉河来,是辉河汽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没有什么经验,如果在安排上有不周到之处,请聂老师多包涵;第二,我们都不是什么追星族,但是聂老师来到辉河,却使我们足足地过了一把追星族的瘾。不管时代风云如何变幻,聂老都永远是我们的精神领袖;第三,希望聂老师能够记住辉河、想起辉河,如果有机会,能够再来辉河。因为这里毕竟是您留下过记忆的地方,在黑河,还有一批忠实的棋迷时时刻刻在支持着您、关注着您;最后,祝聂老师旅途顺利!
老聂对方舟的第一个说法极力纠正。至于什么时候能再来辉河,老聂说:赶机会吧!
大家一直把聂卫平送上飞机,看着小鸟一样的飞机直刺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