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读到母亲好不容易从各个渠道收集回来的眼泪,由于数量有限,也给她后来的操作带来很大不便。此因有二,一是到底口服还是滴眼?二是如何消毒。因为自己不专业,母亲很慎重,她决定去求教专业人士——厂医。
关于我弟弟的眼疾,大家都有听说,——怪病!但 母亲要用别人的眼泪治疗弟弟眼睛这事儿还是激发厂医的抗议,你这是旧时代神汉巫婆骗人的把戏,可笑之至。可是,出于一位母亲对另一位母亲的关心和体恤,她还去找权威人士咨询我弟弟的病,回来说,你儿子的病可能根本不是眼疾,而是脑病,是脑雾。至于脑雾是个啥,我也不知道,网上查了下,还真有这个说法,讲是身体的免疫功能出了问题导致的精神问题。两个母亲各执一词,谁也没说服谁,但厂医警告母亲,你别犯糊涂,人眼连沙子都揉不进去,你不怕感染后你儿子瞎了?对此,我母亲坚持说,我不会先给我儿子用的,反正我眼睛也有毛病,我先试,瞎了的话我也认了。
母亲最终获得厂医的支持,得到了各种用具:针管针筒等等,然后回到家的她开始以身试泪。她先是将“二级泪”(即视为瑕疵品)的进行口服,结果并没发生什么除打嗝外的反应,再将单独放置的眼泪用针筒抽取,让我给她注入到眼睛里(哇塞,这个过程令我这个读者都捏一把汗,当然,很大程度是因为实在担心卫生问题)。文中,我的手忙脚乱导致只有少部分眼泪进入母亲眼中,大部分都洒到她脸上去了,然后,等待……
我母亲的瞳仁里闪过一道璀璨的光亮,犹如太阳与月亮的相撞,她的眼睛深处訇然作响,似乎有一个星球破碎了,另一个星球冉冉升起……(哇,太喜欢这段想象的表达。用在眼球上,如此比喻实在惊喜)
母亲将自己的眼睛闭上,缓缓睁开时,她惊喜地看见我家的铝锅底上的黑灰,她说,总算能看见了!
我再一个哇塞,哈哈哈,实在是难掩这种惊诧又惊喜的感受。
总体说,这次实验是成功的。但,当母亲准备给弟弟使用时发现了很严重的问题——眼泪没了!优质眼泪实在太少,她没有存货了。
她无奈,只得再次高价收购眼泪。没想到这次的行动受到了所有孩子和家长的抵制,他们说,治好你儿子的眼睛,我儿子眼睛就保不住了……还有人直接骂母亲是巫婆,正在使用巫术害人。在大家纷纷的指责下,母亲流下了屈辱的眼泪,她的自尊心终于占领上风,回家吧,回家!回家,——还有一个人的眼泪可以用,那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