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班后觉得很累,想早点躺下睡觉。早早地洗漱了之后,看了会知乎,更混沌和焦虑了。喝了点酒想睡觉。被窝已经打开电褥子,按理说很温暖很舒服,但是我反而很焦躁,睡不着。觉得内心的情绪就像是一股能量流,需要有一个出口。我穿上睡衣,起来弹琴。
弹了一会,还是想写字,想表达。我写了会日记,依然不够。我需要一个安全的空间,让我可以真实地表达自己,然后不会收到随意的评判和指责。内心大概也期望能够有人读到我写的内容,产生一点点共鸣,相互激发出一点点温暖。百度ai推荐我了几个平台,我注册了简书。
我不愿戴着面具生活了。太累了。
昨天,晚上,我很崩溃。我下班之后,和爸爸说了会话。他突然来了一句:他觉得我现在很疲惫,很不开心,如果我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想要辞职,他也能够理解。我当时感到非常的愤怒,甚至无法用言语表达。感到自己的紧绷着的一口气断了一样。我入职的前几周,是最难熬的时候,那时候,我一方面要适应全职工作的节奏,考虑到我之前休息了接近2年,这是一个很大的调整;另外,我近十年都是在海外生活,对于国内的工作环境和节奏既不熟悉,又感到比自己所熟悉的节奏要快得多;再加上老板有着很高的期待,希望我能够撑起一摊新的方向,而这个方向我不是特别熟悉和擅长;刚入职的时候,每隔几天就会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让我抓紧、赶快做出计划,开始执行;我感到压力非常大。
我是一个很容易受周围人影响的人,尤其受权威:比如老板、老师、父母的意见影响很大。这也和我的成长经历有关,我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好孩子、好员工的角色。加上自己很听话、好学,几乎是被塑造成了一个模范形象。也许是自卑以及内心的安全感低,自己总是需要从他人得到正反馈,才能相信自己一直在做的事情是有价值的,自己是有价值的。这大概就是大家说的主体性缺失吧。因为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擅长什么,自己的价值在哪里,而让自己的价值完全被父母、权威、社会主流价值观所定义。
就这样,直到上一份工作,疫情、远离亲友、孤独、职场上的压力与困扰等等,让我从小到大紧绷的弦断开,开始了我接近两年的gap。这个过程并不是提前规划好的,过程也是很曲折和难熬。一方面面临身心状态的失衡及调整,另外,面临着辞职之后,自己的社会身份、职业身份、收入来源失去之后自我价值的缺失和重建,也一度陷入了存在危机,以及虚无主义;好在爸爸过来陪伴我,有几个好友支持着我,加上心理医生的辅助,让我慢慢地重新拼接起自己,先是像植物一样;每天吃饭、喝水、晒太阳;再是像动物一样,去散步,和信任的人在一起,和爸爸一起做饭;不再给自己戴上枷锁,要求自己一定要怎样,或者达成某个老板/权威/公司的需求。我只是按照自己当下的样子活着,存在着,仅此而已。这段时间,刚开始的时候,我有着似乎无尽的表达欲,每天哇啦哇啦地和爸爸说,和心理医生说,消化自己在工作中积攒的情绪,在这段时间,心理医生的帮助下,我也挖掘了很多童年时期的阴影给我造成的一些扭曲的观念:比如,我是不够好的,不值得爱的,我只有让父母/老师满意,我才有价值,才是值得爱的,我不够漂亮,我不应该打扮自己,那样只会让人嘲笑,被人羞辱;我自己的判断是不够准确的,重要的事情需要父母来帮我拿主意;我无法照顾好自己,我不知冷热、分不清方向。这个阶段大概有半年,期间自己的状态时好时坏,严重的时候,很恐惧到人多的地方,会觉得很危险。
也是那段时间,开始学习冥想。一开始,真的几秒钟都坐不住,大脑疯狂地旋转,各种念头层出不穷。心如乱麻。慢慢地学习,观呼吸,观察自己的念头的升起和落下,不去追随、不去分析、也不执着的弄明白每个念头的来由,慢慢地可以冥想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了。这个带来的很大的一个变化是让我对身体的感受更加敏感了,我以前对自己身体的感受是麻木的,几乎屏蔽了的程度。现在我用心感受的时候,能感受到指尖的温度和触觉,呼吸时空气在鼻翼的流动,双脚是否干爽。我在工作之后,这一点做得非常不好,我希望自己能够更多的关注自己身体的感受。并且花时间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和真实的自己链接。
在倾诉阶段之后,我写了大量的日记和梦的记录,也是那个阶段开始,我发现我的梦可以缤纷多样,而且主人公不再是我自己了,我经常作为一个旁观者在看其他人的场景,或者我作为一个新的人物身份参与到梦境之中,内容也从现实生活变成更加的奇幻和浓烈。很多时候,我觉得如果有人能把这些梦境拍成电影,应该也会很精彩。
那段时间,我也开始做一些让自己心生欢喜的事,只是因为喜欢而做,比如弹电子琴,画画,写书法,玩游戏,做手工,去图书馆听讲座,唱歌,游泳,泡热水澡,吃新鲜的甜甜的水果,做操,敲打穴位,每天睡觉前揉肚子早上排便,看心灵成长相关的书,dance workout跟着喜欢的歌做运动,抱抱大树,晒太阳,和感到安全的朋友聊天。
我的生活很简单,很平静。但是会因为各种生活的琐事:保险、车险、妈妈抱怨我不工作、和同龄人聊天或对比时产生的自我贬低等等原因让我不时地焦虑爆棚,但是又无能为力,找不到出口。只能交给时间,给自己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关爱,让自己学着和这些情绪共存,不让自己被触发之后被情绪裹挟、陷入自我贬低和否定,然后灾难化假设、感到绝望无望,恶性循环。这个对于我以前可能是几天到一周的时间,现在慢慢地可以是一个晚上来消化。我发现冥想的练习让我虽然经常还是被情绪带走,陷入自己的大脑编造出的内心戏之中,然后内耗、焦虑、痛苦、愤怒、无奈。但是自己能够感到像是有一层玻璃一样,我和我的情绪之间隔了一层玻璃。昨天晚上,我很气愤,由衷的气愤,到说不出话的程度,但是我依然感受到那层玻璃将我和我的情绪隔开了。我挂断了语音之后,想写日记来宣泄,但我发现,我自己原本晚上打算做些工作的,我意识到自己始终有选择:我可以选择让自己被情绪奴役,然后推演各种可能性,继续内耗和与情绪斗争,我也可以选择告诉自己:我看到了我的情绪:我感到愤怒、失望,我想要消化和处理这个情绪,但不是现在以这样激烈的方式,于是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了一会,虽然也夹杂着焦虑驱动的成分,但是大部分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昨天11点多躺下,睡到早上7点到自然醒了,我也很惊奇。但是醒了我就起来了。谈了会琴,吃了早饭,写了会日记,才8点,我订好闹钟,冥想了一会,最近只能冥想几十秒钟,那种念头飞起,心如乱麻的感觉又起来了,我就停止了。又谈了会琴。给自己留了充足的时间,可以不用赶路去上班。不赶路时候走路,深呼吸,伸展身体,看看周边的景色是一种享受。只是天气还很冷,我没法停留更久。
上午看了会论文。中午和校友以及其他同事一起吃午饭。回到宿舍,睡了会,又谈了会琴。爸爸发了个笑脸,我一开始没理他。后来发现我虽然还是生他的气,但是这个愤怒需要自己来消化,已经和他无关。
下午回到办公室,下午有组里博后的中期汇报,我也去听一听。听了很多内容,脑子很累,加上感兴趣的几个我也认真听,问了些问题,当了下显眼包。老板也在。我大概也有些许不自在和紧张。我还需要给这些人打分,我一开始挺慌的,有的不是我做的方向的我都听不懂,何谈打分?后来有几个能听懂一些,问了些问题,觉得用积极的心态面对时,虽然自己还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是自己的表现更自信,心态也更开放了。
让我惊叹的是,这些博后也就工作了1年半左右,很多人都是已经写了几篇文章,也都接收了几篇了,甚至有一个已经发了几篇文章,几篇专利,同时还在做几个项目。实在是感叹他们的努力和多产。即使是其中成果不算多的,也有至少一篇文章发表出来,而且做的质量也还不错,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但是除了那个最多产的博后,其他几位老板都提出了要思考的更深入、目标定的更高的要求。我作为一个新入职,还没有可量化成果的人感到实在有压力。
听到4点多,回到办公室,本来我打算为正在做的工作做一些修修补补,但是同辈压力下,觉得应该做更大的突破,于是开始啃硬骨头,学习新的算法。到了下班时间,我就打卡下班了,走路回宿舍。一方面觉得这个环境对于大家的要求都很高,周围人也都很努力;另一方面,我想给自己多一些关爱:入职这段时间以来,我做一个新的领域,很快上手,也很不容易,有了一些初步的成果,我也感到很为自己骄傲;其他人也许觉得不够好,那是他们的标准高,或者说这个环境的标准定得太高,并不表示我有问题;另外,也让我看到这个环境中,大家都很奋发向上,也激励我更勇敢地去尝试新的领域及攻克重要的问题;关于同辈压力,我也告诉自己,虽然我的成果并没有很多,但是我才刚入职,我将自己和他们比较是不公平的;另外,即使我的成果就是少,我也已经尽力自己的努力了,我问心无愧,我不能要求自己总是加班加点地工作;另外,我的英语不错,而且不羞于问问题,也该自己自己一些功劳分。
晚上,回到宿舍,我热了些饭吃,然后谈了会琴。和爸爸说了会话,本来不想说话,但是如鲠在喉,希望有个表达的对象,暂时又想不到哪个朋友能够有和我类似的经历和共鸣,于是和爸爸说了一会。觉得累了,就开始洗漱。每次低能量,但是又焦虑,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刷知乎,似乎是精神酒精一样,用各种看似相关的信息麻醉自己,获得一种安慰和安全感。
写到这,我也累了。有些睡意了。我挺感谢自己,今天决定尊重自己的感受,想休息大脑,想用文字作为情绪出口,找到这个平台记录自己的心境。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