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按理说我这个岁数不应该做这样不可思议的梦了,可有些事情的发生就是不合常理,更别说做梦这种事了。一早醒来,头疼欲裂,看来那的确是一个伤脑筋的梦,伤脑筋的梦往往不是好梦。
我在梦里叫陈家音,男孩叫沙璟,我们都处在十八岁的花季。沙璟是一所高校的学生,平日里总和一帮混混在一起,穿的痞里痞气,前额的头发都挂到鼻子那了,看人的眼神里有一股杀气和柔情,清晰的轮廓线显现在他那颗英俊的头颅上十分的协调。陈家音是这个古镇上的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她白日里总在那条古街上默默地走来走去,她在街尾开了一家手工艺品的铺子,其实就是一家编织店,她只会编扇子,所以只卖扇子,屋梁上挂着各种水果样式的扇子,这种扇子并不招引客人,只有孩子会喜欢,但孩子手里没有钱,所以她的生意一直不是很好。
陈家音极少开口说话,她只会偶尔和邻居搭上三两句,她好像是个孤儿,在梦里应该是的。她皮肤白净,身材纤细,走起路来像一阵风吹过,也许是太过于高冷了,所以她身边从来没有追求者。
一天傍晚下着大雨,她撑着一把小伞一路小跑跑进铺子里,身上淋了七八分湿,她正收着伞,沙璟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他脸上全是伤,尤其是嘴角还渗着血,白色衬衫湿透了,袖口处一直往下滴着红血水,他的身体斜靠在门口的红木桌子上,眼睛微抬,虚弱地说:“帮……我,藏起来。”陈家音忙上前,将他搀扶进里边的卧室,随后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然后淡定地坐在了桌子身后的那把椅子上,安静地编起了扇子。风越刮越大了,吹着屋梁的那些扇子左摇右摆的打起了架,雨越下越大,恨不得把这座古镇吞没。
“喂,小妮子,有没的看见一个带伤的男孩子路过?”几个混混跑进来,其中一个最凶的问。
“雨这么大,没的人来。”陈家音头也不摇地说。几个混混没再追问,一头又钻进了风雨里。等他们走透了,沙璟从里屋出来,他什么也不说,她什么也不问,他也一头钻进了风雨里。
那晚过后,沙璟便成了铺子里的常客,他不是喜欢上了这儿的扇子,他是喜欢上了扇子的主人。他和陈家音说,以后他再也不打架了,他要做一个好学生,考一个好大学,然后带着陈家音离开这座小镇。陈家音流着泪拼命点头,她早想离开这个清汤寡水的地方了,只是始终找不到离开的理由,现在终于马上可以名正言顺的走了。
沙璟一有空就从学校跑出来陪着她,与她并行走在那条古老冷清的街上,他们会像大多数情侣那样手拉手散步,躲在某个墙角处卿卿我我,陈家音很满足也很快乐,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直到他考上那天才会结束。
那天,陈家音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走在那条街上,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进她的视线,她好奇地望过去,有几个地痞在那堆沙里打架,有一个人掏出了刀子,而那个人正是穿白色衬衫的沙璟。她难以置信地捂着嘴跑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跑,她只是想跑,或者惯性地以为跑就可以逃避这一切。沙璟发现了她,撇开了那群混混,带着伤追了过来,就在拐弯上坡那儿,他追上了她。
“你不考大学了吗?你答应我的都不作数了吗?”陈家音哭着质问他。
“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他冷冰冰地说。
“你说过要带我离开的。”
“我连自己都做不了主,又怎么能替你作主,别傻了。”
“所以,都不作数,是还是不是。”
“是。”沙璟说完,便离开了,从此,他们再无关联。后来陈家音才知道,沙璟是个富家子弟,他根本不用考什么大学,有钱人的孩子前途永远不会黯然失色,只有她这种普通人才会,所以他的离开是早晚的事。至于他为什么要加入混混堆,他从来不说,她从来不问,她也就不可能知道了,知不知道的与她而言也不再有任何意义了。
她继续在那条街上走着,只是曾经有人陪同过,那条街也曾热闹过,如今人走了,街显得尤为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