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漂亮的羽毛，就算不是保护动物，我也舍不得吃。”唐绾看着羽毛凌乱的鸟儿绝望地在桶里面跳来蹦去，黑豆一般的双眼满是无助，顿生无限怜惜，“我从来都没想过吃飞鸟，怪残忍的。”
“残忍吗？”陈年回道，“小时候在农村，几乎所有人都缺衣少食，地里出的粮食，总是不够吃。所以，再小的鸟儿也是宝贝，不吃就只有挨饿。”
陈年于是给唐绾讲起了少年时抓小鸟抓野兔的那些经历。
小时候，陈年总是操着弹弓漫山遍野打鸟，管它是孔雀还是麻雀，是斑鸠还是画眉，只要进入射程，一概张弓搭箭问个有无。弹弓搞不定，就用吊脚套、落石、落木、诱坑、自来环等陷阱，不说百发百中，最起码屡有斩获。
从陈年嘴里蹦出来的那些闻所未闻的新鲜词汇，听得唐绾一愣一愣的，不觉眼界大开。
“好想回到过去，也去乡下做个村姑。”唐绾忍不住格格笑道。
“哈哈，在这里不就是村姑吗？”陈年环视左右山林，“不过现在农村条件好了，几乎不用为吃穿发愁了。”
“这不就对了，我们也不缺这点儿吃的。再说，这鸟儿怪可怜的，所以，我代它求求这位帅气善良的大哥哥，放了它吧！”唐绾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陈年，大有一副专等陈年网开一面收回成命的感觉。
“那就准了，放生吧！”陈年看着唐绾可爱认真的表情，不由会心地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桶底的拉绳，“你来，往外拉就是。”
唐绾兴奋得又开始搓手，然后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白头翁先生，对不起。今天唐绾和陈年两个小同志误抓了你，经过郑重协商，我们一致决定还你自由。请你原谅我们的唐突与鲁莽，你快去吧，飞向你的自由！”
桶底的盖子打开，白头翁便腾地飞了出去，几个展翅便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雾中。
这唐绾，真是太可爱了，陈年见状暗暗赞道。
唐绾站起身来，眼神随着鸟儿飞去的方向，往前跳出几步，双手捧在一起，像是想要接住它似的。
就在此时，她突然一个踉跄，像是踩住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小腿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呼，陈年看到唐绾的脚下闪过一道黑影，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条黑漆漆的小蛇，正往一旁的柴垛拼命逃窜。
遭了，陈年的心脏猛地一沉，随之霍然站起来。
“蛇！”
唐绾的声音几乎撞裂了陈年的脑门，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却见唐绾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
眼看唐绾失去平衡就要跌倒，陈年倏地大步向前，双手穿过她的腋下，紧紧扶住了唐绾。
唐绾的脸色顷刻间已经变得煞白，她瞪大了双眼紧盯着陈年，双唇不停地颤抖着：“我被咬了。”
“扶着我站稳。别说话，别动。”陈年严肃地说道。
唐绾明白，这是为了避免加速血液循环。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扶着我的肩膀。”陈年又道，“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他松开唐绾，解下腰间的皮带套在唐绾膝盖下方，用力勒紧，然后迅速蹲下，将她的裤腿挽起来，看见腿肚子上果然有两排斜斜的红点，冷汗一下子便沁了出来。
陈年勒令自己冷静下来，思维一阵急转，然后站起身，从唐绾的领口处拉她长款羽绒服的拉链。
见唐绾面露惊疑，陈年赶忙解释道：“解开衣服我好背你过去。”
但他的手却开始发抖，半天抓不住拉链的拉头，觉得耽搁不起了，一咬牙，索性扶着唐绾坐在地上。
此刻，也顾不得地上潮湿冰冷的枯枝败叶了。
“你尽量坐高一点。”
“你要干什么？”唐绾呼吸紧张，声音带着哭腔。
陈年没回答，他爬跪在地上，将唐绾的左脚抬高，然后毅然一仰头，以一个超级别扭的姿势含住唐绾腿肚子上的伤口。
“不要啊……你会死的。”唐绾的心脏仿佛就要跳出胸腔，眼泪夺眶而出，“不要，陈年，不值得……”
她抓住陈年的右臂使劲摇晃，试图阻止陈年为她排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几乎瞬间变凉。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一方面是因为冷，更多的则是因为害怕。
很快，陈年放下唐绾的左腿，扭头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右手朝唐绾摆了摆，示意她不要乱动，然后继续吸吮伤口，每次吸出来后就迅速吐掉。
“陈年，我……我会死吗？”唐绾的声音已经严重失控，呼吸短而急，脑子已经被死亡的恐惧填满。
“我才26岁……”见陈年没有回应，唐绾继续说道。
“……”
“给你买的手套还在车上。”
“……”
“还有唇膏。”
几分钟后，陈年放下她的腿安慰道：“不会的，有我在呢！”
想了想，陈年问道：“现在有什么感觉没有？”
“有点头晕，还有点冷。”唐绾颤抖着回答。
陈年转头，盯着唐绾的伤口沉默不语。
伤口微微有点红肿，貌似没有发黑的迹象。
少顷，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把改装捕鸟神器的小刀。
唐绾看到刀光闪烁，身体猛地一个激灵，然后本能地往后缩：“不要……不要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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