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前面的好几篇文章中写到过我的小学老师,比如《一块钱》里面的颜老师,《弹子车》里面三年级教我小数点的汪老师,《学费》里面教我拼音和十以内加减法的幼儿班姜老师,还有《又挨揍了》里面的六年级班主任段老师。他们都曾经在我懵懵懂懂的年纪教过我知识和道理,但是还是漏掉了很多故事,所以单独写一篇讲一讲他们。
段老师的语文课讲得非常好,他是我六年级那年从别的学校调来的。我记得他讲王维的诗《鸟鸣涧》,说王维的诗写得很美,就像是一幅画,然后给我们一字一字、一句一句地讲解那四句诗,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幅画。讲完后布置作业,段老师要求我们按照自己的理解把那四句诗描绘的景象写下来,但不是一字一句地翻译成白话文,要求写成一篇作文。第二天我把作业交上去后,段老师看了很高兴,表扬了我,说我将来一定可以考上大学。那一年是1986年,考大学还是个非常难的事情,他的话曾给过我很大的鼓舞。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班主任是谌老师,她就是复船村的,教我们语文,老早就退休了,就住在村里带孙子。谌老师对我们很严格,要求把字写端正,不能偷懒,生字抄写潦草的重新抄,记得有次布置作业,每个生词抄5个,我听成每个抄50个,那天晚上在煤油灯下写到半夜,我母亲坐在旁边陪着我写,嘀咕着说怎么抄这么多遍,怀疑我是不是犯错误了被老师惩罚。那时候男生都比较调皮,有个叫“九吧”的同学,在家里排行老九,是我看《陈真》后到山上结拜的四兄弟之一,上学路上爬法桐抓了只毛毛虫,用纸包着放到女同桌的书包里,吓了别人一跳。谌老师知道了,问是谁干的,这家伙敢做不敢当,坚决不承认,后来被谌老师逐个问学生查出来是他干的,老师直接拿纸包着毛毛虫在他脸上擦了一下,放学回去的时候脸上好大一条肿痕。

那时的老师都是这样,做得好的表扬,做得不好的批评,有时甚至还有体罚。农村的家长,只要不打出问题来,孩子吃点皮肉之苦没人会找老师麻烦,反而会觉得老师做得对。哪像现在,有的家长对孩子一味骄纵,既要这样又要那样,弄得老师和学校无所适从。现在的孩子比我们那时的条件好很多,发育得更快,懂的事更多,加上大多都是独生子女,如果没有适当的引导和严格的教育,是很容易出问题的,我看到网上那些心理严重扭曲的校园暴力视频,感到非常愤怒和担忧,他们或许在更小的时候,需要我们那个时代的家长和老师,教育其实没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