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坡东村北坡地势较高的玉米已经收获完毕,接下来准备收获村南和村东的玉米。谁知老天爷又施淫威,地里的雨水还没有耗下去,它又开始降雨。那雨量还不小,与上一场差不多少。本就发软的玉米杆变得更软,大部分已经瘫软在水中。如果三四天内不把它们捞上来玉米棒子就会彻底霉烂,等到大水耗下去也只能作为肥料扔到地理。
面对这种情况,好多村民找到村委,要求他们立即想办法排水。
支部书记孙守福说:“我何尝不想着排水呢?我家也有地,也有好几亩被淹的庄稼。可问题是用什么排水?向哪排水?排灌站已经多年弃置不用,柴油机成了空壳,连出水管都被人偷走变卖,怎么排水?还有,沟渠都遭到破坏,水流都没路线可走。今天已经不是大集体,全都各自为政,各家顾各家,干渠都被种上了庄稼,地里的积水根本就淌不出来。”
有个村民说:“那咋办?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庄稼泡在水里腐烂?”
“还能怎么着?我是没有办法排水。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各家各户能干活的人都下水捞玉米,能收多少是多少。”
那位村民听后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一边走一边嘟囔:“大集体没了,遇到天灾没人问了,仅凭个人的一点力量能对付老天爷?喊着分地好,分地好,这就是分地带来的好处?”
没办法,人们只得继续蹚水摸棒子。
这天周晓丹正和妻子推着大盆在地里摸棒子,忽然听到不远处的玉米地里传来一个妇女的哭声,并且还隐约伴随着一个小女孩儿的哭声。
周晓丹心里一惊,他停下手中的活仔细辩听,不错,是两个女人的哭声。他对妻子说:“听到了吗?南面有人哭,我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李桂花说:“去看看吧。我听出来了,那哭声好像是从韩家地里传来的。韩大嫂自从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女儿生活,受了不少难为。今天娘俩哭可能是因为从水里捞玉米太费劲,家里没有男劳力,捞出来的玉米没办法往家运,她发愁呀,所以哭。我觉得咱俩应该把咱家的活放一放,帮她家干两天,把她家玉米抢出来,然后送到家里。她家就靠着这几亩地的粮食生活,如果玉米烂在水里以后怎么生活呀?”
周晓丹等妻子说完便蹚着水向韩家玉米地走去,果不其然,哭声正是韩大嫂娘俩发出的。只见娘俩正在吃力地托着一大盆玉米慢慢向前挪,也许是大盆太重,再加地陷,娘俩几乎走不动。
周晓丹看着娘俩的可怜样心里一阵酸楚,他走过去用双手抓住盆沿,然后帮着娘俩把大盆慢慢拖到地头上。地头上放着一辆地排车,地排车上已经装上了小半车厢玉米棒子。
周晓丹心想,你们娘俩还拉来了地排车,有啥用?就凭你们娘俩的力气能拉动它吗?别说你们娘俩,就是两个男劳力也够呛。路面陷脚踝深,拉个空地排车都走不动,何况再装上一些玉米?人是指望不上,只有开拖拉机过来拉。
这时韩大嫂问周晓丹:“大兄弟,你来帮我,你家的玉米怎么办?让谁掰?”
周晓丹说:“你就不要管我家了,我家不愁,我有拖拉机。关键是你家,家里没有一个男劳力,就你们娘仨,难为你们了。这块地还不小,估计得有二亩多地,就你们娘俩干,啥时候干完?我待会儿把妻子叫过来,我们一起帮着你们干,争取今天把这块地的玉米掰完运回家里。”
“大兄弟,这怎么能行呢?你家庄稼也没收完呀?都过来帮我们,我心里过不去呀。”韩大嫂说着眼里竟然流出泪来。
周晓丹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事我来安排,你听着就是。”说完便大声招呼妻子,“桂花,你过来,咱家的玉米暂时不掰了,先帮着把韩大嫂家的庄稼收起来。”
李桂花听到丈夫的喊声大声回答:“行,我马上过去。”说完便拿着家什来到韩大嫂地里帮着掰玉米。
几个人忙活了将近一天,快到天黑了才把韩家二亩多地的玉米棒子收起来,接着又全部运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