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康明远
U盘里的内容，比萧好好想象的更触目惊心。
周日早上，她把沈渡和陈志远叫到了家里。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电脑屏幕上打开着江寻提供的文件。林小小本来也要来，但萧好好觉得这份材料的尺度不太适合她——至少目前不适合。
“康明远，四十五岁，哈佛MBA毕业，回国后创办了明远资本。”陈志远一边浏览文件一边总结，“明远资本表面上是一家风险投资公司，投资领域涵盖科技、传媒、消费，但实际上，它的核心业务藏在三家子公司里。”
他点开第一份文件。
“第一家，坤舆咨询。就是之前查到的那家命理咨询公司。服务对象包括二十三位上市公司CEO、十四位一线明星、以及数量不详的政界人士。咨询费每小时三千到五万不等。咨询过程中，坤舆会用各种方式收集客户的隐私信息——八字、命盘、健康状况、家庭矛盾、商业决策时间表。这些信息被分类存档，用于内幕交易和精准营销。”
萧好好想起沈渡说过，康明远用这些信息做内幕交易。现在看来，这只是冰山一角。
陈志远点开第二份文件。
“第二家，鸿蒙文化。表面上是做传统文化推广的，实际上是一个信息过滤和洗白平台。如果有人开始调查坤舆咨询，鸿蒙会出手干预——买通媒体、删除帖子、甚至威胁调查者。这家公司的公关团队有十五个人，专门负责‘危机管理’。”
“也就是说，”萧好好慢慢地说，“如果有人想揭露康明远，他还没开口，就会被鸿蒙‘管理’掉。”
“对。”陈志远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在查坤舆的时候，被他们追踪过一次。如果不是我的防火墙够强，现在可能已经被‘管理’了。”
萧好好的后背一阵发凉。她想起之前陈志远说有人试图访问他的电脑——很可能就是鸿蒙的人。
“第三家呢？”沈渡问。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最后一份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字：玄珠。
“第三家，玄珠科技。这是一家……怎么说呢，生物科技公司。但他们的研究方向不是常规的医药或基因工程，而是——”
他停了一下。
“而是什么？”萧好好催促。
“超自然能量提取。”陈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玄珠科技拥有一项专利技术，名为‘能量转移装置’。根据专利描述，这个装置可以从‘特定载体’中提取‘非物理形态的能量’，并将其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中。”
餐桌上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萧好好觉得自己的手臂突然发烫。锦鲤印记在剧烈地发热，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它极度不安的东西。
“特定载体，”沈渡的声音很冷，“指的是被锦鲤附身的人。能量转移装置——就是剥离锦鲤的工具。”
萧好好的手在发抖。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寻从哪里搞到这些信息的？”她问。
“猎运人内部数据库。但他说，这些只是公开层面的信息。更深层的东西——比如玄珠科技的实验数据、坤舆咨询的客户名单、鸿蒙文化的具体操作方式——都在康明远的私人服务器里，物理隔离，不联网。江寻进不去。”
“那谁能进去？”
沈渡和萧好好同时看向了陈志远。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你们看我干嘛？我是一个写代码的，不是特工。”
“但你能黑进不联网的服务器？”萧好好满怀期待地问。
“不能。不联网的服务器就像锁在保险柜里的硬盘，物理接触才能访问。除非有人能进入康明远的办公室，把数据拷贝出来。”
沉默。
三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去。”萧好好说。
“不行。”沈渡和陈志远异口同声。
“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
“我去。”萧好好重复了一遍，“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康明远的办公室在哪里？安保级别如何？他什么时候不在？我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
陈志远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你疯了吧”的担忧，而是一种“也许你真的能做到”的敬佩。
“我可以帮你做一张康明远公司的内部地图，”他说，“如果我能找到建筑平面图的话。”
“我去准备装备。”沈渡说，“监听器、微型摄像头、紧急通讯设备。还有，你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
萧好好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分工。陈志远负责收集情报和制作地图，沈渡负责技术装备和后勤支援，萧好好负责——她自己。她需要锻炼身体、练习心理素质、学习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接下来的三天，萧好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下班后去沈渡找来的安保公司培训基地练习基本的自我防卫和逃脱技巧。晚上回家看陈志远发来的康明远公司资料，记下每一个出入口、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每一个保安的换班时间。
锦鲤印记一直亮着。不是那种炫耀式的亮，而是一种沉稳的、支持性的光，像是在说：我信你。
周三晚上，陈志远发来了一条消息。
“找到康明远的行程了。本周五下午，他要去外地参加一个投资峰会，当天不回来。办公室只有值班保安，安保级别会降低。这是最好的机会。”
萧好好盯着那条消息，心跳加速。
周五。后天。
她给沈渡和江寻各发了一条消息，约他们第二天晚上在老码头碰面，做最后的部署。
周四晚上，老码头。
三个人站在第三根灯柱下面，江水在夜色中黑得像墨。远处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锦鲤的鳞。
陈志远也来了，带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张打印好的建筑平面图。
“康明远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甲级写字楼里，占据了整个二十八层。”陈志远指着平面图上的一个区域，“他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有两道门：第一道是普通门禁，需要刷卡；第二道是生物识别，指纹加虹膜。”
“那我怎么进去？”萧好好问。
“第一道门禁，我可以想办法复制一张卡。第二道——”陈志远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虹膜复制贴片。猎运人的技术。”他把盒子递给萧好好，“盒子里有一副隐形眼镜，上面有康明远的虹膜信息。戴上之后，虹膜识别系统会把你认成他。”
萧好好接过盒子，手有点抖。
“指纹呢？”
“指纹需要现场采集。康明远办公室的门把手上可能会有残留的指纹，用胶带提取后，配合这个便携指纹复制器——”江寻又掏出一个更小的装置，“可以在三分钟内制作出临时指纹膜。”
沈渡看着江寻手里的装备，表情复杂。
“猎运人平时就是靠这些东西追踪锦鲤的？”
江寻没有否认。
萧好好把装备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拿到了数据，怎么带出来？用U盘？”
“不。”陈志远摇头，“康明远的服务器不联网，但很可能有数据泄露防护系统。插U盘会被检测到。你需要用这个——”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是一个微型数据提取器。插进服务器的USB接口后，它会在三十秒内自动复制最近修改过的文件，然后自我销毁。不会留下痕迹。”
“自我销毁？”萧好好拿起那个小小的芯片，在路灯下翻看，“会爆炸吗？”
“不会。就是过热烧毁而已。不会伤到你。”
萧好好把芯片小心地放进口袋。
所有装备都齐了。地图有了，门禁有了，生物识别有了，数据提取器有了。剩下的，就是她的临场发挥。
“周五下午五点，康明远的飞机起飞。”江寻说，“你六点进入大楼。保安换班时间是六点半，会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窗口，新旧两班保安都在交接室，监控室没人。你利用这五分钟通过第一道门禁。”
“进入二十八层之后，你有二十分钟。”沈渡说，“二十分钟后，新一班保安会开始第一次巡逻。你必须在这之前离开。”
“二十分钟。”萧好好默念了一遍，“够了。”
“我不放心。”沈渡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萧好好摇头，“两个人目标太大。而且你需要在外面接应我。”
沈渡还想说什么，被江寻打断了。
“她说的对。我一个人在暗处盯着就够了。你在外面等。”
沈渡看了江寻一眼，最终点了头。
萧好好看着面前这三个男人——沈渡、江寻、陈志远。几天前，他们还是陌生人，甚至是对手。现在，他们站在一起，帮她策划一场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行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锦鲤印记。
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像是为她点亮的一盏灯。
“周五晚上，”她说，“等我的好消息。”
风从河面上吹来，吹动了四个人的头发和衣角。
锦鲤的鳞片在夜幕下闪烁着微光，像是在说——
这一次，我陪你。
（连载中，下一篇预告：潜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