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脚步声在石桥上敲出急促的回响,怀里的“祭品”突然剧烈扭动了一下,粗布缝隙里漏出细碎的呜咽。不是野兽的嘶吼,倒像个孩子的哭声。
他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瞥见石桥另一侧的几人正踟蹰着不敢动。穿西装的男人死死抓着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而最边缘的短发女人已经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碎星微光下泛着冷光。
“别愣着!”林野低吼,“三小时,这座桥至少有百米长,再等下去谁都活不了!”
短发女人咬了咬牙,率先跟上来,刀鞘敲击裤腿的声音格外清晰。“我叫苏晴,刚从《血色医院》副本活下来,”她语速极快,“这种带‘祭品’的任务多半有坑,你怀里这东西……最好别轻易打开。”
林野没应声,注意力全在身后的浓雾上。那股酸臭味越来越浓,偶尔有冰凉的黏液滴落在后颈,像有人用手指在皮肤上滑过。他强压着回头的冲动,忽然发现石桥两侧的黑石上刻着奇怪的纹路——不是装饰,更像某种鳞片的形状,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液体。
“它们怕光!”西装男突然喊了一声,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前照。光束刺破浓雾的瞬间,林野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那股追来的热风猛地退了半尺。
但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滋啦一声黑屏,西装男“啊”地叫了一声,手机脱手坠入雾中。紧接着,浓雾里伸出一条碗口粗的东西,银灰色的鳞片在暗处闪着冷光,像鞭子一样抽向他的脚踝。
“小心!”苏晴甩出手电筒,光柱擦着鳞片掠过。那东西被光烫到似的缩回雾里,西装男连滚带爬地扑到林野身边,裤脚已经多了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毒性好强……”戴眼镜的女生蹲下身想帮他处理,却被苏晴一把拽开。“别碰!副本里的伤大多带诅咒,处理不好死得更快。”
林野突然停住脚步。
他怀里的“祭品”不再扭动,反而发出一种奇怪的频率——不是哭声,是类似骨笛的低鸣。随着这声音响起,周围的浓雾竟开始微微退散,露出石桥下方翻滚的墨绿色沼泽,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半沉的白骨,而那些白骨的形状,赫然是人类的骨架。
“祭坛在那边!”苏晴指着前方,石桥尽头隐约出现了一座石制建筑的轮廓,顶端插着三根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骨棒。
但林野的目光却落在沼泽里——那些白骨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不是蛇,它们的体型太大了,脊背露出水面时,像一座座移动的黑色礁石。
“还有四十分钟。”苏晴看了眼手腕上凭空出现的黑色手环,那是副本自动生成的计时器。
林野低头,粗布下的低鸣越来越清晰。他忽然意识到,这“祭品”或许不是用来献出去的,而是……用来引路的。
他掀开了粗布的一角。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孩童或动物,而是一颗拳头大的晶石,通体乳白,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红色纹路,此刻正随着低鸣微微发光。而那细碎的呜咽声,竟是晶石内部流淌的红色液体发出的。
“这是……”苏晴瞳孔骤缩,“《血色医院》的NPC提过,有些副本里的‘活物’其实是能量体,比如用生命力淬炼的晶石——”
她的话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沼泽里的黑色礁石猛地站起,露出覆盖着黏液的巨大身躯,它们没有眼睛,头颅是扁平的三角形,嘴里喷吐着分叉的舌头,舌尖赫然长着一只眨动的眼睛。
“是蛇母!”穿西装的男人声音发颤,“副本背景里说,蛇沼的主人以吞噬影子为生,祭品其实是用来安抚它的……”
林野却注意到,当晶石的低鸣响起时,那些蛇母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他抱紧晶石,突然朝祭坛的方向狂奔:“别管它们!跟着晶石走!”
红色纹路在他掌心发烫,仿佛有生命在顺着皮肤往血管里钻。身后,蛇母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石桥在它们的撞击下开始剧烈摇晃,碎石不断坠入沼泽,溅起墨绿色的毒汁。
离祭坛还有十步远时,林野突然听见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警告:祭品能量波动异常,检测到宿主与祭品产生共鸣。】
【支线任务触发:吞噬祭品,获得蛇沼本源之力。】
【提示:共鸣者,要么成为祭品,要么成为新的“它们”。】
苏晴已经冲到祭坛前,回头看见林野停在原地,掌心的晶石正渗出红色的雾气,瞬间明白了什么。“别信它!支线任务都是陷阱——”
她的喊声戛然而止。
一只长满鳞片的手从浓雾里伸出,缠住了她的脚踝。苏晴的身体瞬间被拖向雾中,她最后看林野的眼神里,一半是惊恐,一半是警告。
林野低头看着掌心发烫的晶石,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手腕。蛇母的嘶吼就在耳边,而祭坛上的幽蓝火焰,正诡异地朝他这边倾斜。
吞噬,还是献祭?
他咬了咬牙,突然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