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灯山上的曼陀罗

图:网络

天阴,小雨将下未下。还是那辆车,还是停在街对面。

车窗开着,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一瞬间有点迷糊,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2024年的那个春天。那天也是暮春,也是桃李落尽,跟着黄敬光去了滴水岩,去看春天的素打扮。

是去读春天。

读罢春天,写了篇显得比较正规的散文:《春天的读后感》。

昨日,春雷轰然一声,料必惊得山野间落红无数,且惊散了无数红男绿女。暮春将至,耳闻辛弃疾发出“惜春常恨花开早”之叹,暗想:是时候出游了。

便约了黄敬光。

以上文字是读后感的开篇。

吾乡著名红学家秋水翁说:这个开头漂亮,写得好。

我也想说写得好,不过没好意思说。

上车,没问去哪儿,多半是去圣灯山。

果然。

上山前接了夏祥林。黄、夏、魏三人行,已经是多次了。

尖尖山前面是

圣灯山,山主陈大爷,在此修了个观景台。台上八面来风,视野开阔,近可俯瞰县城,远可眺望德阳和青白江。观景台上喝酒、品茗,聊大天,尽享山间野趣。敬光来得最勤,差不多算得上半个主人。

朋友之中,要数敬光最“野”。这家伙稍微过几天不上山,便爬起放倒、心痒肺痒腿痒,脚板心更痒。一说上山就两眼放光。龚家山,云顶山,四方山,随便哪座山,只要是山、山上有树就行。一路之上,手不停、脚不住,东指西指,树是什么树,花是什么花,如数家珍。有回在树上摘枇杷,给他拍照时忽然担心起来:这家伙,该不会逆向进化成类人猿吧?

说话间观景台到了。

下车。

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在挖地的陈大爷。

第二眼,是肖彼得——那株风姿绰约的曼陀罗。

心头一热,对敬光说,忽然很感动,为你家曼陀罗的命运。

敬光两口子爱花,尤其是夫人肖庸凡(爱称肖队)。

2018年春,两口子去攀枝花的花舞人间景区游玩,初识曼陀罗,不禁大为震撼。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全是曼陀罗。花事极盛,大朵大朵地开,五颜六色地开,不管不顾地开,开得轰轰烈烈。敬光的审美,最重宏大,当下便认为此乃美之极致,双目隐见泪光,颇有不舍之意。

翌年重游,震撼更甚,顿起“偷香”之念。查资料,木本曼陀罗并非小说中的情花,气味无毒,宜种植。说来也巧,肖队在野外发现一株只有两片叶子的幼树,择日挖了,驱车8小时,狂奔700公里回到金堂。禾嘉名邸小区,肖家花园,曼陀罗在此落地生根,并命名“肖彼得”。随母姓。迁居圣灯山,是后来发生的故事。

这便是敬光与肖队的与众不同之处。换了我,赏花归赏花,不会费那么大劲弄一株回家养着,更不会把花儿当宠物,还得随主人姓肖。

换了我,便不会有“下回分解”。

追根溯源,没有敬光和肖队这等“好事者”,祖籍美洲热带的“洋花”便不可能远渡重洋移“民”中国,出现在广州、福州、西双版纳,进而遍及中国南部广大地区,直到有一天,在圣灯山上安家落户。

长话短说,彼得到金堂后第二年便长大成花,随意开了几朵,便让二人喜不自胜。又一年,肖队把它移栽到了光照更好的公共花园。随后的几年,为报知遇之恩,花儿越开越大,越开越艳丽,开成了小区最响亮的风景。

直到2024年。物业管理人员忽然告知,有业主反映,曼陀罗是毒花,得砍。公共花园,肖队说了不算,情急之下,含泪砍了,现场惨不忍睹。好在枝干砍了,根尚在,原树蔸处不久又长出了几枝嫩芽!

为曼陀罗寻找新家的过程就不说了,最终是圣灯山接纳了它。

换了我,物管不让种的“毒花”,砍了就砍了,最多心痛一段时间就会“过去不留”。

性格决定命运。

性格不仅决定人自身的命运,还决定花的命运。

随着彼得不断开枝散叶,说不定哪一天,这个世界就会出现一处新的花舞人间。

敬光两口子送给陈大爷的,有可能是壮观到令人无比震撼的花海。

2026年3月31日于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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