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扑蝶,对孩子来说真是太快乐的事情。文中用“或者三五成群,或者单枪匹马”来形容这种场面,“那盛况像是惊险的狩猎,也像是欢乐的野游……”随之而来的问题显形,——争地盘——固定居住地的蝴蝶越来越少,一切得靠“抢”。
比如,自己的地盘绝对要严防死守,只要看着脸生,一律阻挡在外;又比如树上的蝴蝶,必须把树分成两半,严格执行绝不能越雷池半步,往往是树上爬着扑蝶的孩子,树下则站着更多“眼睛”,假如谁犯规,不但被驱逐下去,还要上缴工具和已获得的白蝴蝶。这里有段描写很精彩,是关于树上扑蝶的。文字虽然细碎,但画面感满满。大意是:人可以分得清一半一半,但蝴蝶不管那些,往往是刚才还落在这边,一会儿又飞到另一边去。于是,孩子们难办了,——这怎么区别?于是,树下的人站不住了,多上去几个,最短时间里谁捉到就是谁的。这样,那棵大柳树上同时会有好几个孩子,只看到扑蝶兜和竹竿树棍如同战场上的长枪短炮,它们在树丛间激烈交火,柳叶纷飞,柳枝折断……这样的情形直接导致白蝴蝶被纷纷吓跑,最终这里也绝迹了。
还有一处战场是咸水塘的水泵房。因为地理位置,它位于塘东这一侧水岸,所以大家都自然觉得白蝴蝶归属塘东,那么,究竟谁能去扑蝶,这又成了新问题。
我们幸福班的人先下手为强,将那里占领,还做了牌子宣誓主权,但很快就被别人拔了旗。
水泵房是我们扑蝶的主要战场了,曾经有过一下捉到上百只的记录,如今领地被抢,实在令人气愤。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我们准备全面反扑的时候,那里的白蝴蝶全部消失了,似乎它们是为了维护我们的班级团结才这样做的。这里的白蝴蝶又被赋予了一种“人性”——善良是它的底色。但不得不说,对于这个设定,我还是没太能理解苏童的用意。
白蝴蝶的数量骤减,各项号召要求上缴的数量也在骤减,但,光荣榜却依然存在。这对于学校的孩子们来说实在是巨大的诱惑,毕竟能被学校认可是难得的事情。于是,有种业务应运而生——卖白蝴蝶。塘西人永远走在前列,他们还是可以在空旷的田间地头捕到蝴蝶的,而塘东的我们在此刻还沉迷于美好幻想中。所以,一边买一边卖,塘西人做起了这笔生意。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