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轻易劫持你的多巴胺系统，让你欲罢不能，且几乎每个人都在使用——你会把它称为“毒”吗？
在人类历史上，能够劫持多巴胺系统的远不止毒品。赌博、色情、烟、酒、糖，乃至购物狂、电子游戏，底层逻辑如出一辙：强化欲望回路，同时削弱控制回路。
而今天，有一种“毒”比它们更便宜、更隐蔽、也更普及——那就是“永远在线”的智能手机。
长在身上的“新器官”
自2013年中国进入4G时代，移动流量价格持续走低。短短数年间，人们从千方百计“蹭Wi-Fi”，转变为不再关心流量资费。到2022年，中国移动互联网用户已突破12亿，几乎覆盖全国人口。
仿佛一夜之间，人类身上“长”出了一个新器官——手机。这块约100平方厘米的屏幕，核心特征就是“永远在线”。
人类大脑拥有强大的“内化”能力：任何事物，只要使用足够频繁，大脑就会将其视作自身的一部分。正如画家之手、球员之脚，手机因被极度频繁地使用，早已被大脑内化为一个“生长在身上的器官”。你会轻易弄丢自己的一个器官吗？极为困难。
有调查显示，早在2014年，手机开关键平均每天被按压500次。按清醒16小时计算，相当于每1.92分钟就要按一次——人们关闭手机的最长间隔不超过两分钟。
FOMO：被劫持的注意力
“永远在线”触发了一种人类固有的焦虑——FOMO，即“害怕错过机会”。正因为永远在线，人们便相信自己有可能抓住每一个机会。多巴胺系统就这样被轻易劫持了。
FOMO之所以强大，根源在于人类的一个思维漏洞：人们总误以为“更新的就是更重要的”。事实上，这个判断仅在极少数情况下成立，绝大多数时候都谬以千里。
人过五十后往往能醒悟：一生中看到的所有新闻，其实都与自己毫无关系——它们除了消耗宝贵的时间与精力，别无他用。
注意力经济：一场不平等的交易
当所有人都变得永远在线时，一个新兴市场应运而生——注意力经济。将大量注意力集中起来，就能赚取大规模金钱。
于是，游戏平台、社交网络、短视频、直播……纷纷涌现，只为在那不足100平方厘米的屏幕上占据一席之地。衡量产品的关键指标，不再是用户数量，而是 “用户人均使用时长”。
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9月，用户在抖音、快手的人均单日使用时长分别高达108.4分钟和102.3分钟。年轻一代在这些应用上耗费的时间只会更长。
经济效益显然不属于那些花费时间的用户。中国互联网广告收入从2019年的4632亿，增长到2022年的6619亿——他们除了免费贡献注意力，别无选择。最终赚到钱的，永远是别人。
私下里，产品设计者们甚至懒得伪装。他们不称自己的工作为“设计”，而是用一个极为露骨的词——“挖坑”：“今天我们搞了一个大坑，绝对是万人坑，深不见底。这个月的奖金就靠它了。”
清醒是一种能力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你的多巴胺系统被劫持，只因你不知道原理与后果。
最可怕的不是有人在“挖坑”，而是我们从未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坑里。
清醒，从意识到“永远在线”是一种“毒”开始。
